就在老鴇昏厥,秦王發難之時,一架青篷馬車緩緩到了府衙門口。
“不行、我要進去看看,”宋玉瓏掀開簾子,跳下馬車。
腳剛落地,便見旁邊一架馬車簾子掀開,隨后一愣,“太子哥哥?”
宋高崇也看見了宋玉瓏,下了馬車走到跟前,“七妹怎么在這?”隨后看了一眼她身后馬車,表情了然。
淡笑著開口,“二弟也在府衙?”
宋玉瓏點了點頭,有些好奇,“太子哥哥來這里是?”
“哦,孤聽聞懷成侯遇害,兇手被府衙緝拿,特意過快看看,”
宋高崇收起臉上笑容,輕嘆一聲。
“老懷成侯與胡玉皆是忠良之輩,卻...唉.....”
說罷,別抬腿走向府衙大門,宋玉瓏急忙跟在他身后。
“嗯?七妹也要進去?”宋高崇停下回頭皺眉。
“我想看看二哥...”宋玉瓏低著頭小聲開口,“我在外面都等半天了?!?/p>
“你二哥能有什么事,你一個女孩子就不要進這種地方了,還是先回去吧。”
宋高崇說完頭也不回上了臺階。
人進入大門那一瞬間,臉上常掛的笑容消失不見。
若不是下人告知他秦王在林安平被抓后來了府衙,他斷然是不會來的。
“我..哼!”宋玉瓏氣的直嘟嘴,站在臺階下氣的一跺腳,“我才不回去。”
就在她轉身回馬車之際,見不遠處又走來幾人,還有兩個衙役抬著什么東西,不由得再次好奇起來。
“怎么?紀大人難道只去云春坊抓了人?到現在現場都未勘察過?”
瞥了一眼昏過去的老鴇,宋高析的聲音再度冷冷響起。
“難不成京都府呀歷來都是如此辦案不成???!”
宋高析這一道質問聲,明顯語氣重了不少。
紀墉額頭冒出細汗,屁股也從椅子上離開,“回秦王殿下,云春坊下官已命查封,只待稍后命人前去勘察。”
“那就等勘察過后再審,豈有先審之理?”
宋高析冷眼相向,手指捏著茶蓋輕輕剮蹭著杯沿。
“京都府衙,京師之重,稱之為天子衙門不為過,掌管著京都百姓事務,若是這樣草率行事的話,本王倒不嫌麻煩與父皇稟明幾句?!?/p>
“下官有罪,”紀墉說著就要提袍下跪,院中忽然一道聲音響起。
“太子殿下晉王到!”
紀墉下跪的動作一滯,扭頭看向公堂門外,臉上浮現一絲疑惑。
今個這是怎么了?平日里沒見懷成侯人緣這么好啊?
這一死,秦王來了,晉王也來了,那等下皇上會不會也來?
佶唷疑惑,薛成貴也有那么一點,他偷瞄了一眼秦王后,便抬腿走到了正門處,身子悄悄彎了再彎。
宋高析皺了一下眉頭,手指輕輕一松,杯蓋“啪嗒”落在茶杯上。
院中聲音落下兩三息,宋高崇的身影便出現在大堂正門處。
“屬下參見晉王殿下!”薛成貴恭聲作揖。
若說先前他對秦王那是恭敬,那么此刻對晉王就是恭敬外加極盡諂媚了。
紀墉倒是一如既往中規中矩行禮,“下官參見晉王殿下?!?/p>
“晉王、”宋高析將茶杯放到一旁,起身對走來的太子拱手。
“秦王也在?!”宋高崇一臉驚訝模樣,“秦王在府衙這是?”
“閑來無事,湊個熱鬧?!?/p>
宋高析隨意敷衍了一句,將身旁椅子讓了出來。
紀墉見狀,急忙命衙役再搬來一張太師椅,他此刻都想坐在旁邊了。
晉王、秦王分別落座,薛成貴這次毫不猶豫站到了晉王身邊,秦王對此視而不見。
“方才在院中便聽見秦王訓斥聲。”
“紀墉、”
“下官在、”紀墉急忙躬身。
“怎么?你惹到秦王了?”
“下官不敢,是下官辦事差池,秦王訓斥、下首受教?!?/p>
“哦?”宋高崇淡淡開口,目光看向了站在棠中少年,“難不成胡玉的案子還有什么不明之處?”
從進門到現在他是第一次看向林安平,也是多年后再度見到林安平。
腦海中不由浮現當初狩獵畫面,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很快又舒展開,但眼底卻是暗藏一絲陰霾。
“孤在府上聞胡玉被殺,兇手當場抓獲,此案應當不難審,”宋高崇一直盯著林安平坐在那開口,“紀墉啊,不怪秦王訓斥你,你這辦差的效率是慢了些?!?/p>
紀墉想開口爭辯一下,人家秦王訓斥就是嫌快了,可不是嫌慢了。
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爭辯,而是換做別的應道,“殿下說的是,秦王訓斥的對,下官這就命人去勘察現場?!?/p>
“紀大人糊涂了?”薛成貴此刻開口,“晉王殿下說的很明白了,殺人行兇,人贓俱獲,該打的打,該殺的殺,有什么好拖延的。”
薛成貴雖然話說的有些直白,但太子并未開口反駁,想來這就是他的意思。
紀墉這下有些為難了,審是早就審完了,這不秦王一直在挑刺不是。
薛成貴說的是輕巧,紀墉卻左右為難起來。
“誰是殺人兇手?”宋高崇再度發問。
紀墉忙不迭沖林安平厲喝道?!鞍阜噶职财?,還不參見晉王殿下!”
從太子踏進門,林安平都開始有意無意看著他,上次見到太子,還是他腿被馬壓斷之時。
自那以后,他再也沒有見過太子。
幾年過去,在他看來太子雖然變了一些,但又似未變,未變的是那臉上掛著的淡笑,給人溫文爾雅平易近人的感覺。
還有未變的是他方才捕捉到太子眼底的陰霾之色,正如當年太子離開時看他最后一眼一樣。
太子憶起當年一幕,林安平又何嘗不是。
發瘋的馬匹,驚慌失措落馬的太子,以及雪中那一攤黃色液體,還有他腿上的刻骨之痛.....
林安平的那條瘸腿下意識動了動,將腦海中所有畫面揮散。
“林安平參見晉王殿下、”林安平對太子躬身拱手,低頭盯著自已腳尖。
宋高崇深深望著他,好幾息才開口,但并未是讓他免禮,而是扔出一句比大雪天還寒的一句話。
“紀大人,什么時候案犯可以站在公堂上了?”
林安平躬著的身子輕微顫抖一下,宋高析重新端回茶杯的手一頓、低著的眉頭挑了一下。
薛成貴一副幸災樂禍嘴臉,“林安平!不以案犯自稱罷了,此刻還不跪下更待何時?!”
林安平神色猶豫,目光有些掙扎,最終他瞥了一眼腰間令牌,站在那一動未動。
他不能跪!他若跪下了,二皇子從此以后的腰也彎下了。
林安平站那不動,紀墉卻是臉色發苦了起來。
他先對晉王拱了拱手,又對秦王拱了拱手,然后在眾人驚訝目光中跪了下來。
“下官該死!此案難斷?!?/p>
“請晉王、秦王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