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過五味。酒過...不知好幾巡。
別說林安平了,在場幾人個個都是醉態(tài)盡顯。
臉色燥紅,說話大舌頭,坐在椅子上身子晃蕩不穩(wěn)。
“再...來....”
黃元江抖著胳膊端起酒碗,酒水在碗中四溢而出。
他話音還沒落下,劉元霸“砰!”一聲趴到了桌子上面。
曹允順身子一禿嚕,直接從椅子上滑到了桌子下面,再也不見人影。
趙莽酒嗝一個接著一個,連續(xù)幾個下來,猛然捂住嘴巴,二話不說就晃著雙腿沖出了門。
林安平盡管最后喝的最少,此刻看向黃元江已是有些重影。
唯獨曹允榮在黃元江開口后,抬手伸向桌面,摸索了好幾下才抓住酒碗。
“行啊..曹..老大..你狗日的...挺能喝...”
“小公..公爺...”曹允榮晃悠著起身,“屬下..敬..您..還有..屬下不是狗..日的..是曹雷..呃.的...”
林安平望向二人,聽的直皺眉,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誠義侯要是此刻在這,非踹死自家老大不可...
兩人是喝麻嗓子了,一碗酒就這樣倒進了肚子里。
在兩人坐下時,恰好房門敲響,掌柜端著木盤走了進來。
“幾位爺,剛熬好的甘草葛花湯?,小店免費贈送給幾位爺醒醒酒。”
在林安平點頭示意后,掌柜小心翼翼放到每人面前。
到曹允順時,見其躺在桌子下面,猶豫要不要去扶起來,想了想還是沒敢伸手。
其他幾位爺不知道,單曹家兩位爺,萬一酒勁上來揍他一頓,他也沒地方說理去。
一碗醒酒湯喝下一半,林安平感覺胃里舒服多了。
這時趙莽也從外面回來,眼睛通紅,眼角還掛著淚,顯然是好一頓噦(yuě)...
在趙莽坐下后,林安平讓其把劉元霸和曹允順扶起來,給他們灌下醒酒湯。
那邊黃元江齜牙咧嘴瞪著曹允榮,顯然還要一決高下。
曹允榮灌了幾口醒酒湯,坐在那忽然哭了起來,“小公爺...屬下..弟弟心里憋屈...憋屈啊...”
“那會..江安城..誰不想跟著小公爺您屁股后面玩..你誰都揍了,就是..沒揍過弟弟...”
林安平.“?”
不挨揍還憋屈上了?好像徐二哥也沒有被兄長揍過。
“嗐...呃!”黃元江打了一個酒嗝,跟著一嘆,“唉...揍有啥用,那薛沖,常明文...”
“別嚎了,”黃元江也性情了,挪著椅子胳膊搭在曹允榮肩膀上,“回頭哥哥揍你屁股幾下就是了...”
“當(dāng)真?”曹允榮嘴一咧,“來!弟弟再敬一杯,力道一定要重些...”
林安平有種結(jié)賬走人的沖動。
旋即不再看二人,而是看向趙莽和劉元霸,劉元霸喝下醒酒湯這會好多了。
“你二人從南涼回來,南邊戰(zhàn)事也已結(jié)束,徐伯父在那邊可好?”
劉元霸本就挨著林安平,晃了晃腦袋清醒一下。
“回爺,鄭拉侉人在京都,南涼算是大局已定,余下的也就是一個負(fù)隅頑抗兩三城,有點實力的是洛北城一個叫潘灃的家伙。”
“至于勇安侯,一切挺好,戰(zhàn)后一切做的也沒話說,只是...”
“只是什么?”林安平眉頭抖了一下。
“只是整個人整天心事重重模樣,這個具體屬下也說不清楚,許是操心還未徹底一統(tǒng)南涼吧。”
林安平點了點頭,瞥了趙莽一眼,“雞弓城守將是鄭士沖吧?”
“是,”趙莽應(yīng)聲道,“離開雞弓城時,勇安侯便讓麾下偏將鄭士沖留下守城。”
林安平端起醒酒湯,送到嘴邊淡淡喝了兩口,沒再繼續(xù)問下去。
若他所猜不錯,從漢華邊城丘南城出關(guān),一路到南涼王都的城池,留守的應(yīng)該都是徐奎麾下。
沉默半晌后,林安平再度輕聲開口,“可曾在南涼見到過焉神醫(yī)?”
兩人皆是在那搖頭。
“徐侯爺準(zhǔn)備何時回京?我家老爺子還想著和他好好喝上一杯呢。”
這時,曹允順冷不丁開口問了一句。
趙莽和劉元霸皆是看向林安平,默不作聲并沒有回答曹允順這個問題。
“曹老二!”黃元江卻是開口了,“不鉆桌子了?來來來,陪小爺再來一碗...”
“別別別...”曹允順直擺手,“屬下認(rèn)慫...”
方才那尷尬的問題,被黃元江這一打岔,就此帶過。
徐奎何時回京?林安平盯著桌上醒酒湯,他能決定嗎?能也不能...
曹允榮抹了抹臉,避開眾人瞪了弟弟一眼,隨后笑道,“來,繼續(xù)喝酒!趙將軍、劉將軍剛從南邊回來,今個也當(dāng)是接風(fēng)了,我敬你們一杯!”
黃元江一拍大腿,“好!接風(fēng)說的好!來喝!”你都說接風(fēng)了,等下你付銀子就很妥當(dāng)了。
醒酒湯此刻的作用,不是讓眾人醒酒舒服,而是為了繼續(xù)能灌下去酒。
酒是越喝越多,也各自東拉西扯起來...
曹允順說起兵部近日在整頓軍械。
趙莽和劉元霸則講了些南涼風(fēng)土人情。
林安平?jīng)]怎么開口,只是坐在那靜靜聽著。
曹允順冷不丁又嘟囔了一句,“今日痛快!可惜徐二哥不在,不然更熱鬧!”
這次倒沒什么,曹允榮也是輕嘆一句,“是啊,徐二哥在北邊,估摸著今年又不能回京過年了。”
兩人說著徐世虎,實則何不是想著自家弟弟。
徐世虎回不了京都,曹允達(dá)也跟著回不來,這轉(zhuǎn)眼兩個年沒在家里過了。
林安平望向窗外,夜已深,雪還在下,長安街上一片素白,零星幾點燈火點綴著。
“你二人明日大營可有差事?”林安平收回目光,看了趙莽和劉元霸一眼后淡淡開口,“回來見魏季了嗎?”
“爺,回京后一直忙著,還沒去看過魏季,”劉元霸立刻回道,“今夜來之前還與趙莽說著,不知魏季在不在,若不在的話,明日一道過去看看。”
“那剛好,”林安平開口道,“明日魏季成親。”
“啊?!”
這個趙莽和劉元霸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