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并？”候云宏疑惑道，“漢國公的意思是？”
“本公倒是無旁的意思，就是一些個人想法，”林安平語氣淡淡，“北關(guān)開年就要北伐，軍備還是先緊著那邊的好。”
“南涼嘛...”林安平眉頭微動一下，“敗王鄭拉侉人在江安，倒也能制約一下南涼局勢，不著急...”
候云宏凝眉沉思了起來，漢國公這話里話外，透出的信息南涼沒有北關(guān)重要？
“嗐...”林安平拂袖端茶杯，“這是你們兵部的事，本公今日就是來閑聊的，侯尚書莫要太在意。”
“是是是...”候云宏陪著笑，“國公茶是否涼了？要不要添點(diǎn)熱水？”
“呵呵..不必麻煩了，”林安平表示這他熟啊，跟著起身，“本公就不多打擾候尚書公務(wù)了。”
“這..漢國公不多坐一會？”候云宏起身相送，“午時下官也盡盡地主之誼才是。”
林安平笑著擺了擺手，抬腿邁出了門。
沒有怎么多聊，也不知不覺過去有大半個時辰。
站在兵部門前，林安平與相送的候云宏拱了拱手，撩袍便下了臺階。
正欲上馬車時，恰好一道身影朝著兵部腳步匆匆而來。
此人林安平認(rèn)識，乃是兵部右侍郎劉傳渙，與徐世清關(guān)系倒是不錯。
林安平淡淡瞥了一眼，在對方即將看到他時，彎腰進(jìn)到了車廂里面。
魏飛一甩馬鞭，馬車與其擦肩離開。
劉傳渙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注視馬車從身邊駛離，收回目光看向門前站著的候云宏。
幾步到了近前，“大人，這馬車是漢..”
“漢國公在兵部坐了一會，”候云宏淡淡道，“估摸著陛下休朝，在家里閑的慌。”
“噢噢...”劉傳渙沒有多想，“大人，這是新添弩機(jī)的數(shù)目...”
“進(jìn)去再看吧。”
...
林安平坐在車廂內(nèi)，手指輕敲著手背，眉頭微微凝起，一副有心思的模樣。
隨之，舒展眉頭，坐在那里開始閉目養(yǎng)神，腦海中卻回響起候云宏先前之言。
“徐侍郎辦事干練...”“負(fù)責(zé)軍械調(diào)度之事，從未出過差錯...”
“爺，現(xiàn)在去哪？”
這時外面魏飛的聲音傳了進(jìn)來。
林安平?jīng)]有睜開眼，“先回府吧。”
半盞茶后，馬車回到了林府，林安平下了馬車進(jìn)了府門，順道讓耗子進(jìn)了書房。
“爺？”
林安平坐到書桌后椅子上，瞥了一眼案上父親時常撥弄的算盤。
“魏飛過兩日要隨魏季一道回老家，有件事你來辦。”
“爺，您吩咐，屬下保證辦的妥妥的、”
林安平微微點(diǎn)頭，耗子的話他是不會懷疑的。
別看耗子菜雞平日沒個正行，但真辦起事來，絕對是個靠譜之人。
“你最近一些時日，想辦法留意一些兵部。”
“兵部？”耗子神色鄭重起來，“爺，要打仗了嗎？”
“那倒不是，”林安平手指撥弄一下算盤珠子，語氣很是平靜開口，“是要你留意一下兵部最近軍備動靜。”
“特別是軍械采買、以及出城的動向，”林安平眼簾抬了一下，眸中神色深邃，“多留意一些就行，不要太過刻意去打探。”
“是！”耗子不該問的沒多問，“屬下絕對給盯緊了。”
“嗯，沒事了，你去忙吧。”
“那屬下先退下，”耗子轉(zhuǎn)身又停下回頭，“爺，段大爺好像病了。”
“嗯？！病了？”
耗子走了，林安平也沒有繼續(xù)待在書房，而是徑直朝著西院所在走去。
昨個喝喜酒還好好的來著，怎么說病就病了？林安平一臉擔(dān)心。
林安平剛踏進(jìn)西院院門，便聞到空氣之中淡淡藥草味。
抬眼便見佟淳意坐在廊檐下，面前一只小泥爐冒著青煙，藥罐蓋子被氣體頂?shù)幂p輕作響。
“這中藥味夠沖的，”林安平幾步上前，“段伯怎么樣了？”
佟淳意聞聲抬頭，起身見禮后，又坐了回小馬扎上。
“老段應(yīng)是感染了風(fēng)寒，昨夜身子燒的發(fā)燙，哼哼唧唧大半宿，這會好了一些。”
“怎么會突然染了風(fēng)寒？”林安平眉頭皺了一下，“昨夜沒有燒炭取暖？”
“燒了，嗐...”佟淳意神色無奈，輕輕在那搖了搖頭，“那也架不住他一夜頻繁起來夜尿，這一會灌一股寒風(fēng)進(jìn)門...”
林安平，“.....”
“加上老段年事已高，身子抵抗能力差了些，不病才奇了怪，得虧是冬日，少了半夜起來練劍的習(xí)慣...”
林安平輕輕一嘆，漢華第一劍也躲不過歲月不饒人。
“你煎藥吧，我進(jìn)去看看。”
說著，林安平離了廊下，抬腿進(jìn)了正房。
屋內(nèi)也充斥著淡淡藥草味，窗戶只開了條縫在那透氣。
床榻上，段九河身上蓋著棉被，半靠在床榻那里，精神不似之前有神采。
此刻面色有些蠟黃，眼窩看上去也深陷不少，呼吸聲粗重了許多。
聽到腳步動靜，靠在那的段九河，緩緩睜開老眼，見是林安平，扯出個虛弱笑容。
“公子怎么來了？老夫這身子不適，莫要傳染...”
聲音干澀，不復(fù)往日的洪亮。
“佟淳意說不會傳染，”林安平走至床榻邊，挨著床沿坐了下來，“段伯，現(xiàn)在感覺如何？”
“咳咳...”段九河掩嘴咳了幾聲，擺擺手，“沒啥子大事，就是著涼了而已，別聽佟小子在那胡咧咧...”
“話可不能這么說，您這歲數(shù)，得個病可馬虎不得。”
林安平伸手，將身邊被子掖了掖。
“不過也別憂心，有佟淳意在，喝幾頓中藥應(yīng)當(dāng)就能好了。”
“唉...”
段九河嘆了一口氣，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要是以前，別說吹個夜風(fēng)，就是在冰河里洗澡，那也不會凍著，這人啊，不服老不行嘍，吹個夜風(fēng)，身子就扛不住了。”
這時，佟淳意端著煎好的藥走了進(jìn)來。
“還冰河洗澡？那成，這藥都不用喝了。”
“嗯？”段九河抬眼。
“直接讓大人給你挖個坑...”
“佟淳意！”林安平瞪了佟淳意一眼，“喂你的藥，哪那么多話。”
藥湯黑稠，冒著熱氣，光看一眼，就感覺有一股濃重苦味。
“老夫自已來，不用他喂。”
段九河接過藥碗，待涼的差不多了，仰頭一飲而盡，眉頭都沒皺一下。
喝完藥，一抹嘴，把藥碗還到佟淳意手中。
“你之前弄的那個什么藥丸..”林安平看向佟淳意，眼神透著詢問之色，“還沒有弄好？”
“快了，在風(fēng)干呢。”
段九河夾摸了佟淳意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老夫可不吃他瞎鼓搗出的玩意...”
佟淳意扯了扯嘴角，暗自看了林安平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