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圍在告示前,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前些日子就聽聞來了一個漢國公,這新律就頒發出來了?看來以后是真叫南華城了。”
“你別說,這名字倒也不難聽,你們說,為啥漢華朝給起這個名字呢?”
“你娘的傻?”一個漢子鄙夷道,“我們這是漢華朝的南邊,可不叫南華。”
“咦....”
“咋?”漢子豎眉。
“你說的有道理。”
一個老漢肩上擔著扁擔,從人群擠出來,嘴里嘟囔了一句。
“叫啥都一樣,老百姓的日子還是一樣照舊過。”
旁邊一個文人模樣望了離開老漢一眼,搖了搖頭,“還真不是照舊...”
說罷轉頭繼續看向告示內容;
【南華城新律告示】
【漢華朝永泰二年三月,欽撫南華郡,曉諭民悉。
奉天承運皇帝詔:南華新附,百姓皆為朕子民,今頒仁政,安民心,固邦本。
蠲(juān)免賦稅,新附之民,困苦未蘇,免新郡全年田賦、丁銀、雜派,俾(bǐ)新民得以休養生息。
自永泰二年三月朔起,至永泰三年三月晦止,于新民賦稅分毫不取。
鰥(guān)寡、廢疾無依者,郡衙可領米三斗,歲給布帛,令得存活。
開墾荒田者,即為永業,上報郡衙可免稅三年。
各鄉設農師,教民稼穡、栽桑、養蠶之法。
因亂離鄉者,許其歸業,有主荒田,驗契給還,無主者,郡衙可領為籽種農具。
凡居南華郡者,不分漢、涼舊民,一體編入保甲,互為守望。
窩藏奸宄、隱匿不報者,連誅。
游手好閑、不務正業者,里甲舉報,送官究治,罰充苦役。
聚眾持械、私相斗殺者,首犯斬,從犯絞,家產充公。
豪紳侵占、詭寄之田,準到郡衙自舉改正,可免罪,隱匿不報,繼欺農戶者,一經查出,家產入郡,定罪流放。
生子不舉、溺斃女嬰者,以故殺論,杖一百、徒三年。
鄰里不舉,同罰。
婚喪嫁娶,務從儉樸,禁僭越逾制,違者治罪。
新郡各地設私塾,新民貧寒子弟,亦可入學,亦可參加科舉。
有挾仇誣告良善者,反坐其罪,流放,罪大惡極者,斬首處之。
開場聚賭者,杖八十、徒二年,參賭者,枷號數月。
牛為農本,私宰者,杖一百、枷號三月,牛只入郡。
市井買賣,斗秤須依官制,有私造、短斤缺兩、欺行霸市者,枷號一月,罰沒財貨。
鹽、茶皆官賣,有私販者,杖一百、流三千里,首告者,賞銀五十兩。
商賈往來,關津不得留難,有勒索商民者,許徑赴郡衙陳告,官必嚴究。
各宜稟遵,毋貽后悔。
永泰二年三月初八日】
文人看完,點頭輕嘆。
“不怪漢華朝能雄踞天下,此等律法民策,歷代有幾朝能為民而如此?”
他的聲音不高也不低,離他不遠處兩個年輕人聽到真切。
并肩站著兩個年輕人聽后相視一眼,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林安平和黃元江。
“看來這新律不錯,”黃元江咧嘴一笑,“這樣新城百姓的怨氣也能消散不少。”
林安平點點頭,目光從告示上移開,掃了一眼圍觀的百姓。
“朝當為民,有民才有朝,朝亦是百家民,民亦是一家朝。”
“啥?”黃元江撓了撓腦袋,“咱就說,能不整這些詰屈聱牙的話嗎?”
林安平扯著嘴角斜了他一眼,難道不是大白話?哪就詰屈聱牙了?
“國公爺此言大贊,言之懇,情之切啊...”
兩人身后閃出一人,先前都沒有注意到,五十多歲模樣,身著寬大常服,眉開眼笑在那躬身開口。
此人乃舊都朝中一文官,名為賀坤,因其熟知城中事宜,被林安平尋回而用。
“滾你娘的!”黃元江橫了他一眼,“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小公爺說的是...”
賀坤表情不變,依舊賠笑在那點頭。
“賀大人,”林安平淡淡瞥了他一眼,“如今新郡已定,接下來時日你要多辛苦,告知百姓日子如常,該春耕春耕,該做買賣做買賣...”
“國公爺放心!”賀坤拍著胸脯,“下官一定盡力!不單南華城如此,下轄各地皆不會出亂子!”
林安平“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與黃元江兩人轉身,沿著街道往新郡衙方向走。
走了幾步,林安平停下,轉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賀坤。
“你也別跟著了,也該忙啥忙啥去吧。”
“是、”賀坤收住腳,拱手,“下官恭送國公爺,小公爺。”
離賀坤數十步后,黃元江回頭瞥了一眼,“兄弟,不是咱說你,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鳥,你干嘛用他?”
“兄長,他前朝既能官至朝中,自有為官之道,你我初來,哪能一開始就得罪人呢。\"
“啊?啥意思?”
“荊條非不可握,有弊也有利,如有扎手之危,棄之即可。”
“噢...”黃元江撓著腦袋點頭,“你說啥都對。”
林安平嘴角勾起,笑著拍了拍黃元江臂膀,“這個治民兄長甭管了,南涼余孽李良最近探的如何?”
林安平一說這個,黃元江立馬來了精神。
“洛北城潘灃!”黃元江一臉興奮,嗓門也大了許多,“咱恨不得立刻去揍他!”
“兄長,潘灃不急,洛北城跑步了,”林安平理解黃元江的心情,“李良沒探出別的?”
兩人說著話,腳下不停。
“還真有,”黃元江壓低了一下嗓門,“這南地以山為多,李良昨個來說,就南華城外百里山上,就有一伙人,大概兩百余眾,不是普通百姓。”
“哦?”林安平頓了一下步子,“那為何沒有...?”
“狡猾著嘞!”黃元江咂吧著嘴,“李良發現后,就準備進寨子一探,結果箭矢就飛了出來。”
林安平皺眉。
李良不會不報身份,這樣還敢放箭的話,看來這伙人是南涼余孽沒跑了。
南華城外百里,那可不行。
“先不去郡衙了,”林安平沉思片刻開口,“回府,讓李良到府上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