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宮?!”
“嗯、出宮啊...”
“還是別出去了吧,”秀玉諾諾勸道,“小主子,您忘了上次回來皇上罰你的事了?”
“罰就罰唄,多大點事,”宋玉瓏滿不在乎開口,“不就是抄幾篇書...”
秀玉聞言,滿臉苦澀,可不是不在乎,書都是她抄的。
“小主子,您這次出宮,是要準備去哪?”秀玉跟在一旁邁著小碎步,“奴婢可知道漢安侯不在京都城。”
“誰要去找那個傻子...”宋玉瓏斜了秀玉一眼,“本公主去找林伯父還有老國公釣魚...”
“唉..”
.....
城外一處莊園內。
暖陽當空,柳樹下,荷塘邊。
塘中荷葉已枯敗,幾株蓮蓬也變黑耷拉著。
林貴靠著樹干,百無聊賴打了一個哈欠,擦拭眼睛后,神色無奈看向坐在塘邊兩人。
收回目光,又看向腳邊木盆,木盆內水清可見盆底,無一雜物,更別說魚蝦了。
從兩位老爺坐下開始,到現在已過去半個多時辰了。
黃煜達抬了抬竹竿,魚鉤上的蚯蚓還在。
“林老弟,你說是不是今個日子不對?”黃煜達搓了搓手,“要不?命人挖塘埂放水?”
林之遠皺了皺眉頭,“言之有理...”
林貴在二人身后,微不可察扯了下嘴角。
“對了,林老弟你那客棧準備如何了?”
林之遠抬起竹竿,上面蚯蚓沒了,收線到近前。
“就這幾日,招牌還沒做好。”
“那個地段不錯,”黃煜達雙眼盯著塘面,“人來人往,通行便利,參差不齊,魚龍混雜,三教九流...”
林之遠聽的直抖眉頭,咋還越說越不對勁了。
“國公爺!咬鉤啦!咬鉤啦!”
就在林之遠準備開口打斷時,林貴冷不丁一嗓子響了起來。
黃煜達急忙閉嘴抬眼看去,果然魚線上下沉浮,臉上一喜,手腕一個用力抬起竹竿。
魚線懸在半空中,魚鉤孤零零在那晃動,上面蚯蚓不見蹤影。
黃煜達氣的把魚竿一丟,“放水!他娘的!必須放水!”
“林伯父....”
就在這時,一道悅耳聲音響起。
連帶林貴在內,三人聞聲轉過頭,看向不遠處。
莊園石路上,宋玉瓏如蝴蝶一般,沖著塘邊揮手...
“林老弟,”黃煜達捋著胡須,“你這準兒媳來了...”
最近時日,黃煜達經常拽著林之遠,到這屬于國公府產業的莊子里來。
兩人不是釣魚下棋,就是茗茶飲酒,渾然過著養老舒服日子。
宋玉瓏也在去了侯府一次偶爾相隨后,便隔三差五溜出宮。
林之遠臉上掛著笑,“國公盡是說笑,這八字還沒一撇,我家那兔崽子也不知啥態度...”
“啥態度?偷著樂的態度,”黃煜達夾了林之遠一眼,“難不成他還挑上不成...”
“呵呵...那不能,”林之遠直了直腰,“安平一看就是隨我,用情專一...”
“打住!”
黃煜達收回看向宋玉瓏目光,扒拉出一條蚯蚓。
宋玉瓏與秀玉一道,腳下不慢,轉眼就到了近前。
“黃伯父,林伯父。”
“見過七公主...”
兩人急忙起身拱手,宋玉瓏見狀側開兩步,沒受二人的禮。
“又沒釣著魚?”宋玉瓏瞥了一眼空盆,卷起袖子奪過黃煜達手中竹竿,“還得是本公主來...”
黃煜達剛掛好蚯蚓,魚竿便離手,沒待開口,便被宋玉瓏甩了出去。
“七公主有所不知,”黃煜達悻悻開口,“非沒釣到魚,而是今日...嗯?”
話沒說完,只見宋玉瓏臉色一喜,雙手握著竹竿用力一提。
伴隨著“嘩啦啦...”水響聲,一條巴掌大鯽魚掛在鉤上,懸在水面在那撲騰.
“黃伯父您說啥?”宋玉瓏問了一嘴,又急忙開口,“秀玉快,把木盆端來...”
“沒啥..沒啥...”
黃煜達咂吧兩下嘴。
午間,林貴下廚燒魚。
林之遠和黃煜達在屋檐下對弈,宋玉瓏站在一旁瞎指揮。
“跳馬!林伯父跳馬啊...”
林之遠極不情愿跳馬,黃煜達咧嘴一笑。
只聽“啪”的一聲,“將軍!林老弟。”
林之遠微微側頭望向宋玉瓏,后者一臉無辜模樣。
“林伯父,您不應該跳馬,應該飛象才是...”
魚燒的很美味,三人吃的也很香。
吃罷后,宋玉瓏嘀咕了一句,也不知塘中荷藕長大了沒?
話被林之遠聽見,然后便是林貴卷起了褲管,動作麻利下到荷塘之中。
見林貴在塘中崴藕,宋玉瓏雙手捧著下巴,蹲在塘邊一臉好奇望著,秀玉雙眼也是一眨不眨...
“賢侄西關這一行,皇上動了真怒,連帶株連之人,上萬顆人頭落地,”黃煜達坐在檐下,抿了一口茶后開口,“賢侄這次怕是要惹不少人記恨。”
“恨吧...”林之遠神色也變的嚴肅,“一個西關就如此,老國公,可想而知啊...”
“先皇仁政,換來官員有恃無恐,”黃煜達半垂眼簾,“如今皇上可不是先皇,也好,該好好清洗一番了。”
林之遠看向不遠處荷塘,“入骨之毒,當行刮骨之重...”
“林老弟,”黃煜達看向林之遠,“依你之能,若是重入朝堂,賢侄也能輕松不少,你當真不考慮一二?”
“皇上找你了?”林之遠反問了一句,“唉..我已無心,何必勉強,如今這樣挺好...”
“皇上沒有找老夫,老夫個人愚見罷了,”黃煜達將茶杯放至一旁,“賢侄已封漢國公,老夫只是怕他擔的太多。”
林之遠輕聲開口,“他能行...”
“老夫也信他能行,元江來信說,賢侄要去北關,對此你怎么看?”
“啥也不看,”林之遠拍了拍腿起身,“打小徐家老二對他都不錯,他既然有心還情,那他便去。”
“徐家...”黃煜達呢喃了一句,“但愿徐奎那家伙也知進退吧。”
“走,”林之遠邁出步子,“去看看林貴弄了多少藕上來。”
黃煜達在那暗自搖頭后,也跟著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