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了。
是劉薇薇。
“喂?”
劉薇薇的聲音傳來,帶著點疑惑:
“穗穗,你那邊現在什么情況?”
周穗穗疑惑:“什么?”
“你看看那個營銷號。”劉薇薇說。
她退出通話界面,點開那個鏈接。
頁面加載了兩秒。
跳出來一行字:
該內容已被刪除。
她愣了一下,點開其他平臺。
熱搜沒了。
那些罵她的帖子,全都沒了。
評論區干干凈凈。
她試著搜自已的名字,出來的全是正常內容。
周穗穗有點懵。
還是閨蜜好。
“薇薇,謝謝你,”她開口,“再幫我謝謝許妍姐。”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呃……其實我還沒跟表姐說。”劉薇薇說。
周穗穗一愣。
“那……”
“我剛準備發給她,”劉薇薇有點莫名,“結果一看,全沒了。”
周穗穗張了張嘴。
“……那會是誰?沈敘嗎?”
劉薇薇沉默了兩秒。
“你先別管,我問問表姐。”
電話掛斷。
周穗穗站在樓梯間里,盯著手機屏幕。
心里亂糟糟的。
十分鐘后。
手機震了。
“喂?”
劉薇薇的聲音傳來,比剛才慢了一點:
“穗穗,我問了。”
周穗穗心里有點緊張。
“表姐說,應該不是沈家做的。”
“啊?”
“她說能在短時間處理這事。”劉薇薇頓了頓,“有這能力,還會幫你的…只有陳泊序。”
周穗穗沒說話。
過了幾秒,劉薇薇開口:
“穗穗?”
周穗穗“嗯”了一聲。
聲音有點悶。
劉薇薇語氣里帶著點無奈:
“你自已想想吧。”
電話掛斷。周穗穗盯著手機屏幕。
手指懸在那個熟悉的號碼上,停了很久。
最后點了進去。
打字,刪掉。
又打字,又刪掉。
反反復復好幾遍。
最后只發出去兩個字:
[謝謝。]
發送。
五分鐘過去了,沒有回復。
周穗穗按熄屏幕,把手機收起來。
推開樓梯間的門,走回工位。
下午四點半,手機震了。
是項目組的群消息。
通知二十分鐘后,大會議室開會。
二十分鐘后。
周穗穗抱著文件,推門走進大會議室。
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她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文件攤開,手機放在旁邊。
五點整。
會議室門被推開。
陳泊序走進來,身后跟著幾個人。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裝,目光淡淡掃過會議室。
周穗穗低著頭,假裝在看文件。
會議開始。
項目負責人講了半小時,然后大家開始提議。
周穗穗大部分時間都低著頭,看著文件。
很少看向主位方向。
會議結束,大家開始收拾東西往外走。
周穗穗剛想起身。
旁邊林珂湊過來,壓低聲音:
“穗穗,你等等我,我去個洗手間,馬上回來,我們一起下樓。”
周穗穗點點頭,重新坐回去。
會議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
只剩幾個人還在收拾東西。
周穗穗低著頭看手機,余光瞥見主位那邊的人影還在。
她沒抬頭。
會議室的安靜里,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Eva的聲音響起,不高,職業化地清晰:
“陳總,今晚和張小姐約了七點。公寓那邊都安排好了。”
周穗穗握著手機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沒抬頭。
七點?
張小姐。
他的新目標?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
陳泊序的聲音響起,聽不出什么情緒:
“嗯。”
周穗穗盯著手機屏幕。
余光里,Eva已經轉身離開。
高跟鞋聲漸行漸遠。
會議室門開,又關上。
沒多久,旁邊傳來腳步聲,林珂回來了:
“走吧!”
周穗穗抬起頭,站起身。
抱著文件,跟著林珂往外走。
經過主位的時候,她沒有側頭。
也沒有停下。
那聲嗯,還有那個張小姐,那個七點。
像刻進腦子里一樣,清清楚楚。
渣男。
第二天早上,周穗穗沒去公司。
昨天沈敘問起熱搜的事,被她搪塞了過去,她覺得自已現在已經不適合再去上班了。
十一點,手機開始震動。
是Excel。
周穗穗盯著屏幕上那個名字看了兩秒,接通。
“喂?”
“小周!”王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點急切,“你今天怎么沒去陳總那?”
“王姐。”周穗穗打斷她。
她頓了一下。
周穗穗握著手機,聲音很平靜:
“我不想干了。”
“什么?”
“我說,我不想干了。”周穗穗重復了一遍,“辭職。”
王莉的聲音立刻變了調:
“小周,為什么?你現在手上這個項目多重要,陳總那邊……”
“跟他沒關系。”周穗穗說。
王莉又頓了一下,語氣又軟下來:
“小周,有什么委屈你跟姐說,工作的事咱們可以慢慢調整…”
“王姐。”周穗穗打斷她,聲音還是那個調子,“你不用勸了。我就是不想干了。”
王姐的聲音這才低下去,帶著點無奈:
“小周,你再考慮考慮?這工作多好啊,借調到那邊,多少人想去的。”
“不考慮了。”周穗穗說,“手續我會走正常流程。謝謝公司這段時間的照顧。”
說完,她掛斷電話。
安靜了不到一分鐘。
手機又震了。
周穗穗拿起來一看。
屏幕上跳著一個名字。
渣男。
她盯著那三個字,手指沒動。
手機震了十幾秒,停了。
安靜了兩秒。
又開始震。
還是他。
周穗穗看著屏幕上那個名字,心里掠過一絲異樣。
滾!
她現在最不想看的就是他。
第二次震完,安靜了幾秒。
然后第三次響起。
周穗穗握著手機,盯著那個名字,等它震到第五秒,劃開接通。
放到耳邊。
沒說話。
電話那頭也很安靜。
然后陳泊序的聲音傳來,聽不出什么情緒:
“什么事。”
周穗穗覺得好笑。
“是你打給我的,”她說,“你問我什么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王莉說你要辭職。”陳泊序說。
“是。”
“理由。”
周穗穗看了眼窗外。
陽光真好。
她不想浪費時間了。
“沒什么理由。”她說,“就是不想干了。”
陳泊序沒說話。
周穗穗等了兩秒,沒等到回應。
“還有事嗎?”她問,“沒事我掛了。”
“周穗穗。”陳泊序叫她的名字。
周穗穗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
“嗯。”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后陳泊序的聲音傳來,還是那個調子,不高,但比剛才沉了一點:
“辭職的事,走流程。”
他頓了頓。
“該交接的交接完。”
周穗穗一愣,心里忽然有點堵:
“知道了。”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秒。
接著陳泊序的聲音再次響起,聲音帶著少有地煩躁:
“你還有什么不滿意?”
周穗穗莫名:
“什么?”
“我說,”陳泊序頓了頓,每個字都清晰,“你還有什么不滿意,要發這么大脾氣。”
話落,周穗穗捏緊手機,坐直身子:
“我發什么脾氣了?”
“沒發脾氣?”陳泊序反問,“那為什么離職。”
“不想干了。”
“說實話。”
周穗穗抿了抿唇。
安靜了兩秒后,忽然開口:
“陳泊序。”
“嗯?”
“你昨天……為什么幫我?”
電話里沉默了。
陳泊序的聲音傳來,不高:
“閑著沒事。”
周穗穗一愣。
然后她笑了。
陳泊序沒說話。
周穗穗忍著笑意:
“你昨天過得怎么樣?”
“什么。”
“七點,”周穗穗頓了頓,“公寓。”
陳泊序沒說話。
周穗穗等了兩秒:
“張小姐,怎么樣?”
“沒你有意思。”
周穗穗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些。
電話那頭也安靜著。
過了幾秒。
周穗穗忽然開口:
“昨晚……睡了?”
電話那頭這次安靜得有點久。
然后陳泊序的聲音傳來,比剛才沉了一點:
“和你有關?”
周穗穗愣了一下。
心里那股堵著的感覺,忽然又冒上來一點。
她抿了抿唇。
“沒關系。”她說,“我明天來辦離職手續。”
電話那頭開始沉默了,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然后陳泊序開口,帶著點咬牙切齒:
“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