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劉薇薇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穗穗幾乎以為信號斷了,她才聽到一聲重重的嘆息。
“操,這個賤婊。”劉薇薇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真把自已當盤菜啊!”
周穗穗咬住嘴唇,沒說話。但是薇薇和自已同聲共氣討伐一個人,讓她心里好受很多。
“穗穗,”劉薇薇的語氣嚴肅起來,“聽著,不怪你現在這么想。她這么對你,換誰都想弄死她。但是——”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確保周穗穗在聽。
“你不能跟陳泊序斷。”劉薇薇一字一頓地說,“至少現在不能。你得想清楚,只有留在他身邊,你才能更好地報復林曉。你現在走了,便宜誰?便宜那個賤人!她巴不得你滾蛋呢。”
“而且你問陳泊序要錢還能全身而退,我輩楷模!他要是對你沒意思,怎么可能這么痛快買單?”
周穗穗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劉薇薇的話像針,扎在她沖動之下脆弱的防御上。
“可是……”
“你別說話,先聽我說完。”劉薇薇打斷她,語速快而清晰,“你想接觸新人,可以。但必須謹慎。穗穗,你就是個妥妥的戀愛小白,懂嗎?你想玩男人,最后大概率是被男人玩得渣都不剩。”
“你連林曉都斗不過,還想跟陳泊序那種段位的人掰手腕?就憑你現在這水平去碰沈敘,只會死得更慘。”
“你跟陳泊序的差距,就是倔強青銅對上榮耀王者,人家甩你一百多顆星,根本沒得打!”
她頓了頓,繼續道:“過兩天,我帶你去我表姐那兒再聊聊。許妍見過的男人比你吃過的飯還多,讓她給你搞搞腦子。還有——”
劉薇薇加重了語氣:“你今天就去買一部新手機。記住了,找新人,要用新手機,新號碼。你原來那部手機,男人只能有陳泊序。其他魚,一律用新手機。”
周穗穗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劉薇薇的話一句句砸下來,澆滅了她心里那股不服輸的氣焰。
是啊,她現在就像闖進狼群的小白兔,毫無還手之力。
“薇薇姐,”她聲音有些啞,“我……”
“你別急著說什么。”劉薇薇再次打斷,“先按我說的做:一,去買部新手機,辦張新卡。二,在酒店好好休息,別亂跑。三,周五晚上該干嘛干嘛,別讓陳泊序看出任何不對勁。”
她補充道:“至于那個沈敘,名片你先留著,但別主動聯系。等見過我表姐再說。”
周穗穗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恨意和委屈,被劉薇薇冷靜的安排暫時壓了下去。
“……好。”她聽見自已說,“我聽你的。”
“這就對了。”劉薇薇的語氣緩和了些,“記住,你現在每一步都得走穩。林曉敢這么對你,不就是仗著陳泊序嗎?你不想把她狠狠碾壓在腳下嗎?等我消息。”
掛斷電話后,周穗穗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城市的霓虹透過落地窗,在房間里投下模糊的光影。
她坐起身,拿起床頭柜上那張沈敘的名片。
白底黑字,設計簡潔。啟明資本,執行董事。
她想起沈敘那張斯文周正的臉,和他遞名片時坦蕩又不失分寸的眼神。
和社交軟件上那些男人不一樣。和……陳泊序也不一樣。
周穗穗把名片收進錢包夾層,然后起身換衣服。
半小時后,她走進酒店附近的商場。
蘋果專賣店里燈光很亮,店員熱情地迎上來。周穗穗沒多猶豫,選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機,又去旁邊的運營商柜臺辦了張新卡。
整個過程不到一小時。
回到酒店房間,她坐在窗邊的沙發上,開始設置新手機。
新號碼,新微信,新的社交軟件賬號。一切都干干凈凈,和她過去的生活徹底切割開。
舊手機被她放在床頭柜上,屏幕暗著,像一塊沉默的黑色石頭。
那里面存著陳泊序的號碼,還有……每周五晚上的約定。
周穗穗盯著那部舊手機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新手機,點開通訊錄,輸入了一個名字:沈敘。
手指在撥號鍵上方懸停了幾秒,最終還是移開了。
不急。
她對自已說。
先等見過許妍再說。
周五下午,周穗穗提前結束了工作。
她回到酒店,洗了個澡,開始為晚上做準備。
這次她沒有選那些過于暴露或刻意的衣服,而是挑了一條剪裁利落的黑色連衣裙。
領是保守的小圓領,袖子長及手腕,點綴的珍珠,和她脖子上那條陳泊序送的項鏈呼應。
鏡子里的女人看起來得體、優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感。
像林曉那種風格,但又不完全像。
周穗穗看著鏡中的自已,嘴角勾起一點極淡的弧度。
晚上七點五十,她拎著一個小巧的手袋下樓。
黑色奔馳已經等在酒店門口。司機看見她,下車為她拉開車門:“周小姐。”
“謝謝。”周穗穗坐進去。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
周穗穗靠在座椅里,看著窗外流動的燈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袋光滑的皮質。
她想起林曉那句“山雞變不了鳳凰”。
想起陳泊序帶林曉去宴會時理所當然的樣子。
想起自已一個人在公寓里,對著手機和陌生人聊天時的空洞感。
然后,她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體。
車子穩穩停在市中心一家頂級奢侈品旗艦店門前。店面櫥窗低調,只有一個小小的金色Logo嵌在深色的石材上。
司機為她拉開車門:“周小姐,陳先生在二樓等您。”
周穗穗下車,晚風吹起她鬢邊的碎發。
她抬頭看了一眼這棟充滿設計感的建筑,心里那點因反抗而生的快意,迅速被一種更復雜的緊張取代。
她以為會是別墅,是私密的交易場所。但這里……明顯不一樣。
穿著黑色套裝的柜姐早已候在門口,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既恭敬又疏離的微笑:“周小姐,這邊請。”
店內安靜得近乎肅穆,空氣里彌漫著皮革、絲綢和昂貴香氛混合的味道。
周穗穗跟著柜姐踏上旋轉樓梯,高跟鞋敲在光潔的大理石臺階上,聲音清晰得讓她不得不刻意放輕腳步。
二樓是更為私密的VIP區,空間開闊,陳列著當季最新、也是最昂貴的款式。陳泊序就坐在正中央一張深藍色的絲絨沙發里。
他沒有看手機,也沒有看那些華服。他只是坐在那里,雙腿交疊,手里端著一杯清水,目光平靜地投向樓梯口。
周穗穗出現時,他的視線便精準地鎖住了她。
和別墅里慵懶或強勢的姿態不同,此刻的他,更像一個坐在自已王國里審閱一切的君主。
背景是無數普通人一生難以企及的奢華,而他本人,是這奢華中最具壓迫感的核心。
“陳先生。”周穗穗走到他面前幾步遠停下,聲音還算平穩。
陳泊序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掃過她身上那條中規中矩的黑裙子,掃過她努力維持鎮定的神情。
他沒有回應她的問候,而是對旁邊的柜姐略一抬手。
兩位柜姐立刻心領神會,一位端來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件搭配好的內衣。極盡精致,也極盡輕薄。
另一位則引著周穗穗走向旁邊的試衣區。
“先換掉。”陳泊序這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在安靜的空間里不容置疑,“從里到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