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的心猛地一沉。
煩死了,他除了想這個,腦子里沒別的事了?
她不想。周穗穗心里煩躁得很,那份被劉薇薇罵醒后強壓下去的鈍痛和清醒,讓她此刻對陳泊序的接觸都抗拒。
隨便應付一下吧!
被他吻過的唇還殘留著酥麻感,她垂下眼睫,避開了他帶著明確欲望的目光,聲音軟軟地:
“這么晚了……你不休息嗎?”
陳泊序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那副明顯回避的姿態。覆在她腰間的手掌微微收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不想?”他問,聲音比剛才更低,也更沉,聽不出情緒,但周穗穗能明顯感覺到他目光的審視和隨之而來的一絲不悅。
周穗穗被他目光里的壓力和腰間加重的力道弄得心跳加快。她知道自已要給個理由。
手輕輕放在他手上,她微微偏開頭,聲音里摻進了一絲真實的疲憊,小聲嘟囔:
“等你……等得有點累了。”
這句話是真的,等他回來是真的,累也是真的,只是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陳泊序盯著她看了幾秒,沒說話。
他松開了捏著她下巴的手,那只覆在她腰間的手也抽了回來。
就在周穗穗以為他放過了自已,暗自松了口氣時,他卻單手撐在她身側。
另一只手利落地解開了自已睡衣僅剩的幾顆扣子,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
然后,他掀開被子,不容分說地覆了上來,將她整個人籠罩在自已的氣息和體溫之下。
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點不容抗拒的強硬。
“累了就睡。”他聲音低沉地落在她耳邊,炙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頸側,帶著一絲幾近惡劣的強勢,
“我動我的。”
有病!
“你干嘛……”周穗穗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驚,下意識地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想將他推開。
陳泊序握住她推拒的手腕,輕易地按在了枕邊。他垂眸看著她。
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深得像潭水,里面沒有情欲,只有一種冷酷的審視。
“周穗穗,”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不高,卻沉得壓人,“你今晚,不太對。”
周穗穗心里一緊。不行,不能讓陳泊序再深究下去。該怎么辦,她飛快在腦中回想之前的事,有了!
她抬起眼,迎上他審視的目光,聲音里帶上刻意放大的委屈:
“我……我還是在意那事。”
陳泊序看著她,眉頭微蹙:“哪件?”
周穗穗立刻抓住話頭,仿佛這就是她所有情緒的根源:“林曉。”
“不是說了,”陳泊序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結束話題的意味,“她不重要。”
好機會!就是現在!
周穗穗像是被他這輕描淡寫的態度刺到,聲音里帶上一點不依不饒的尖銳,故意頂撞:
“那如果是我呢?我和別的男人出去,帶著一身別人的氣味回來見你,你也覺得不重要?”
陳泊序的眼神驟然沉了下去。
他扣著她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緊,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更清楚地看見他眼底翻涌的怒意。
“你試試看。”他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從齒縫里擠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和駭人的壓迫感。
哼!他這點不爽還不及她十分之一。
周穗穗被他眼底駭人的怒意懾得心頭一顫,但強撐著迎視他,聲音顫抖卻不肯服軟:
“你……你不是也在意嗎?”
陳泊序盯著她,呼吸猛地沉了一下。
他沒再說話,直接扣住她的后頸,狠狠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又重又急,帶著毫不掩飾的懲罰和侵略意味,撬開她的齒關,蠻橫地掠奪她的呼吸。
半晌,他才松開,氣息粗重,盯著她被吻得紅腫的唇和蒙上水汽的眼睛,聲音低啞:
“閉嘴。”
這兩個字像最后一塊石頭,砸破了周穗穗強撐的堤防。她今天積攢的所有委屈全數涌了上來。
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大顆大顆地滾落,順著臉頰滑下,洇濕了枕頭。
她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睜著眼,任由淚水流淌,看著近在咫尺的他。
陳泊序扣著她后頸的手,力道猛地一松。
他看著她在自已眼前無聲地流淚,那副倔強后全然崩潰的模樣,讓他胸口莫名地一窒。
他皺緊眉頭,眼底翻涌的暴戾像是被這滾燙的淚水澆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異常煩躁的感覺。
他盯著她看了好幾秒,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有些粗魯地抬起手,用指腹用力抹過她濕漉漉的臉頰,想擦掉那些眼淚。
“別哭了。”他聲音依舊硬邦邦的,但命令的口吻里,卻少了幾分剛才的兇狠。
陳泊序擦了幾下,發現眼淚越擦越多。
他停下動作,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仿佛是在宣告著什么:
“你跟她不一樣。”
她最討厭聽到的就是這個!
周穗穗的哭聲停了一瞬,抬起淚眼看著他,聲音哽咽,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控訴:
“你每次都這么說……她不一樣,……可結果呢?她不是還在!你這次帶的不是她?你說我不一樣,哪里不一樣了?”
陳泊序被她問得眉頭緊鎖,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耐,但看著她淚眼婆娑的樣子,那點不耐又被更深的煩躁壓了下去。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權衡,又像是在組織一種他并不習慣的解釋。
“場合需要的人,和……”他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最終,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
“我身邊想要的人,不一樣。”
這句話他說得生硬,甚至有些別扭,遠不如他平時發號施令時流暢。但這已經是他在此刻情境下,能給出最好的解釋了。
周穗穗怔了一下,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呆呆地看著他。
換作昨天,她或許會信。現在呵呵!周穗穗心里顯然不信。
然后她極輕地吐出一個氣音:
“……噢。”
陳泊序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眼神驟然變得陰森,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吃痛。
他逼近她,鼻尖抵著她,聲音壓得極低:
“周穗穗,你聽好了。”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下:
“我他媽就只睡你。”
“林曉,”他補充,聲音冰冷刺骨,“我碰都懶得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