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穗穗盯著屏幕，看著那個粉絲數字嚇了一跳。
早上還是十二萬多，上午十點破了十四萬，到十二點的時候，已經十六萬了。
五個小時，漲了六萬。
后臺合作邀約，一早上也收了十條。
有點驚喜，但是……
手機震了幾下。
沈敘：[轉賬10000]
沈敘：[昨天累著你了]
沈敘：[周末帶你去吃好吃的]
周穗穗看著這些話，看了好幾秒。
然后點了收款。
發了個害羞的嗯嗯表情包回去。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兩秒，又補了一句：
[沒事，不累。]
發送。
她放下手機，靠在工位里。
她現在應付得真是得心應手。
手機屏幕不一會又是99+，評論區一條一條往外蹦。
“這女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徐靜華的兒媳，這是什么人生贏家”
“長得也就那樣，不好看啊”
“冰糖夫婦的時候就覺得她好會”
“有沒有人覺得沈家人好假”
“樓上+1，感覺他們家就是擺拍”
“評論區好酸”
“豪門本來就是這樣”
“羨慕，老公又帥又有錢”
“希望她別作，好好過日子”
周穗穗看了幾眼，把手機扣在桌上。
不想看了。
旁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抬頭，張芳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手里端著杯咖啡，笑得格外熱情。
“穗穗，喝咖啡嗎？我剛買的，多帶了一杯。”
周穗穗愣了一下。
“……不用了，謝謝。”
張芳也不在意，把咖啡往她桌上一放，順勢在旁邊站定。
“穗穗，你居然是網紅啊，怎么不早說？”
周穗穗扯了扯嘴角：“也沒多少粉絲……”
“十六萬還不多？”張芳眼睛瞪大，“而且你還是徐靜華兒子的女朋友！天啊，你藏得太深了。”
話音沒落，小梅也湊了過來。
“穗穗，宋少爺你也認識啊？你那個冰糖夫婦的視頻我看到了！你好勇啊，直接上去要微信。”
煩死了，能不能不要找她聊天。
周穗穗有點尷尬：“那個是玩游戲……”
“玩什么游戲能認識宋少爺，”小梅打斷她，“你教教我唄。”
又有幾個人圍過來。
“穗穗，徐靜華是不是特別嚴格？我聽說她很厲害的。”
“你婆婆對你怎么樣？”
“沈敘對你肯定很好吧，看照片就覺得好溫柔。”
“你們怎么認識的？講講唄。”
周穗穗被圍在中間，問題一個接一個砸過來。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從哪個開始回答。
余光里，林珂坐在工位上，沒過來。
低頭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著。
周穗穗收回視線，應付著旁邊的人。
“就……正常認識的。”
“我還沒結婚。”
“沈敘……嗯，挺好的。”
說了半天，等于什么都沒說。
幾個人面面相覷，還想再問。
“那個，”周穗穗看了眼屏幕，“我還有個方案要改，五點前要交。”
張芳愣了一下，識趣地往后退了退。
“行行行，你先忙，回頭聊。”
其他人也跟著散了。
工位終于安靜下來。
周穗穗松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林珂走過來，在她旁邊站定。
周穗穗抬頭。
林珂看著她，表情有點復雜。
“穗穗，”她壓低聲音，“你不夠意思啊。”
周穗穗愣了一下。
“什么？”
“網紅，徐靜華兒媳，還有Eva那邊……”林珂頓了頓，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你怎么什么都不說。”
周穗穗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林珂看了她兩秒，嘆了口氣。
“算了。”她在旁邊坐下，聲音壓得更低，“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周穗穗看著她。
林珂往前湊了湊，眼睛里有好奇，但更多的是認真：
“豪門……是不是真的很復雜？”
周穗穗一愣。
你也太八卦了吧！
她想起昨天那頓飯，想起那些舉著筷子的瞬間，想起沈母全程完美的表情管理。
她看著林珂，忽然笑了一下。
“你猜。”
下午二點，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周穗穗的工位上。
她正在改一個腳本，手機忽然開始瘋狂震動。
拿起來一看，點開。
是小何發來的鏈接，后面跟著一句話：
[你快看！！你被人扒了！！]
周穗穗點進去。
是一個營銷號發的。
標題：扒一扒某徐姓女強人準兒媳的真面目。
帖子寫得繪聲繪色。
說她以前就是個普通打工的，突然之間住上大別墅，穿名牌背奢侈品，錢從哪兒來的？
說她被金主包養過，現在住的房子就是金主給的。
說她就是個撈女，整容了，專釣有錢男人。
配圖是幾張她的照片。
是她剛剛大學畢業，搬進合租公寓沒多久的時候。
有點土，像是偷拍，和她真人差距很大。
評論區已經炸了。
“我就說這女人整的”
“撈女實錘了”
“徐靜華能接受這種兒媳？”
“她那個金主是誰啊”
“怪不得能搭上宋家少爺，原來是專業的”
“冰糖夫婦就是炒作吧”
“這種人也配？”
周穗穗握著手機，手指有點抖。
她往下翻。
一條一條，全是罵她的。
“惡心”
“滾出互聯網”
“徐靜華快跑”
“沈敘眼瞎了吧”
“她以前丑的我都想吐”
周穗穗深吸一口氣，退出那個鏈接。
點開其他平臺。
熱搜榜上，徐靜華準兒媳被扒已經掛上去了。
評論區一模一樣的畫風。
她放下手機，看著電腦屏幕。
腦子嗡嗡的。
工位旁邊，林珂的聲音傳來，壓得很低：
“穗穗……”
周穗穗抬起頭。
林珂看著她，表情復雜。
“你還好嗎？”
周穗穗了然，林珂也知道了。
還沒說話，旁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張芳端著杯子走過來，路過她工位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
沒說話。
但那眼神，和上午完全不同。
小梅也抬起頭，往這邊鄙夷地看了眼。
又低下頭，假裝在看屏幕。
周穗穗收回視線。
靠！這女人剛剛還在偷偷問自已宋少爺的聯系方式。
手機又震了。
是小何：
[你別往心里去，網上那些人根本不了解你。]
周穗穗盯著那一行字，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
[嗯嗯。]
發送。
然后她拿起手機，站起來。
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靜。
她走到樓梯間，推開門，進去。
她靠在墻上，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
找到劉薇薇的號碼。
撥過去。
響了兩聲，接通。
“喂？”劉薇薇的聲音傳來，“怎么了？”
周穗穗的聲音有點緊：
“薇薇，我好像被網暴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然后劉薇薇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什么情況？”
周穗穗把營銷號的事說了一遍。
劉薇薇聽完，沉默了兩秒。
“你別急，”她開口，“我去問問許妍姐，她認識的人多，應該有辦法。”
周穗穗“嗯”了一聲。
“先掛了，”劉薇薇說，“等我消息。”
電話掛斷。
周穗穗握著手機，蹲了下來。
外面偶爾有人經過，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她不想出去。
就那樣蹲著，把頭埋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