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周穗穗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陳泊序的聲音傳來,聽不出什么情緒:
“還辭職嗎?”
周穗穗握著手機,看向窗外。
“我考慮看看。”
陳泊序“噢”了一聲。
周穗穗愣了一下。
“你噢什么?”
陳泊序開口:“你要考慮多久?”
周穗穗抿了抿唇。
“如果我考慮完了,還是想辭職呢?”
“結果只有不辭職。”
周穗穗噎了一下。
“你這人怎么這么霸道。”
陳泊序沒接話。
安靜了兩秒。
“就這樣。”他說,“明天記得來公司。”
電話掛了。
周穗穗盯著手機屏幕。
嘟——嘟——嘟——
討厭!
她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陽光挺好的,適合出去逛街。
下午兩點,商場四樓的咖啡廳。
周穗穗攪著杯子里的拿鐵,旁邊放著剛才購物的戰利品。
“我真的要被煩死了。”
劉薇薇抬眼看她:“又怎么了?”
周穗穗戳了戳杯子里的奶泡。
“就我老是被陳泊序影響這事,”她頓了頓,“我明明不想這樣的。”
劉薇薇瞥了她一眼,嘆了口氣:
“這事也不怪你。”
周穗穗抬眼。
“哪個女人能拒絕得了偏愛。”劉薇薇說。
周穗穗下意識想到了陳泊序,沒忍住笑了。
劉薇薇看著她那副樣子,翻了個白眼:
“姐,你別笑了,底線要守住。”
周穗穗收了收嘴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知道。”
劉薇薇心想,你知道倒好了。
安靜了兩秒。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對了,你覺得網暴那事誰做的?”
周穗穗握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爆料內容基本大差不差,”劉薇薇說,“這么詳細的內容,是熟人吧?”
周穗穗沒猶豫:
“林曉。”
劉薇薇挑眉:
“這么肯定?”
“同時有照片還知道這些信息的,除了她還有誰。”
最了解自已的永遠都是敵人,這話真是一點都沒錯。周穗穗肯定是她,如果不是,那就是她肯定不準。
劉薇薇點點頭,沒反駁。
她喝了口咖啡,又問:
“那你準備怎么辦?”
周穗穗把杯子放下。
“涼拌,我又不能真找她撕逼,”她說,“那也太難看了。”
劉薇薇“嘖”了一聲:“你之前不是還說要殺了她嗎。”
周穗穗斟酌著說:“我現在做網絡,得注意自已的形象。”
“矯情。”劉薇薇無語,“就這么放過她了?”
周穗穗沒說話。
劉薇薇看了她一眼,又開口:
“你不找陳泊序?”
她搖頭:
“沒考慮過。”
劉薇薇用眼神示意她繼續。
周穗穗頓了頓,補了一句:
“感覺找他就輸了。”
劉薇薇放下勺子,看著她:
“穗穗,我問你個事。”
“嗯?”
“你和陳泊序,”她頓了頓,“你到底怎么想的?”
周穗穗有點煩躁:
“就那樣唄。”
“別裝。”劉薇薇打斷她,“就那樣是哪樣?”
周穗穗握著杯子的手緊了一下。
“呃……就….他是我前金主,”她說,“現在是我甲方。”
劉薇薇盯著她看了兩秒。
“你信嗎?”
她沒說話。
劉薇薇往后靠了靠,語氣慢悠悠的:
“一個前金主,幫你壓熱搜,你辭職他親自來問,你管這叫甲方?你信你的嘴都不信。”
她無言以對。
劉薇薇語氣嚴肅:
“還有沈敘,你怎么想?”
沈敘……
周穗穗喝了口拿鐵,語氣自然:
“挺好的。”
“挺好的?”劉薇薇重復了一遍。
周穗穗“嗯”了一聲。
“性格好,對我也好,家里條件也好。”
劉薇薇沒接話。
周穗穗等了兩秒,抬頭看她。
“怎么了?”
劉薇薇看著她,表情有點復雜。
“穗穗,”她說,“你剛才說沈敘的時候,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周穗穗一愣。
“說陳泊序的時候,”她繼續說,“你至少還會煩。”
周穗穗沒回答。
咖啡廳里很安靜,只有旁邊桌偶爾傳來的說話聲。
過了幾秒,她嘆了口氣。
“穗穗,人生的容錯率比你想象還要高。”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反正我該說的都說了。”
周穗穗低著頭,手指在杯沿上蹭了蹭。
算了,還是說吧。
“我想和沈敘分了。”
劉薇薇剛要喝咖啡,動作頓住:
“什么?”
周穗穗沒抬頭。
“有點累。”她說,“我感覺不到他喜歡我。”
劉薇薇把杯子放回桌上。
“怎么說?”
周穗穗盯著杯子里那層奶泡,聲音不高:
“那天去他家,我都不知道要拍照,我以為就是普通見家長。結果進去一屋子人,攝影師、燈光師、反光板,跟拍廣告一樣。”
她頓了頓。
“拍了兩個多小時,一口都沒吃。每夾一次菜就被喊停。”
劉薇薇很無語。
周穗穗繼續說:
“這事還沒完,第二天上熱搜了,我才知道,他媽是徐靜華。”
她抬起眼看劉薇薇。
“你知道嗎?我是在熱搜上知道的。”
劉薇薇眉頭皺了一下。
周穗穗收回視線,繼續看著杯子。
“第二天沈敘還失蹤了一天,晚上才聯系。”
她頓了頓。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比他媽還難懂。”
劉薇薇沉默了幾秒。
“后來呢?”
周穗穗想了想。
“他給我轉了一萬塊吧。”
劉薇薇挑眉。
“那不是挺好嗎?”
周穗穗搖頭。
“不是這個問題。”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
“跟沈敘在一起,我覺得我像個工具人。”
劉薇薇愣了一下。
周穗穗繼續說:
“他什么都好,對我也好,但是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說,我感覺不到他很在意我。而且。”
她抬起眼看劉薇薇。
“而且?”
周穗穗收回視線。
“他媽很在意社會形象,討厭我都能裝出很喜歡我的樣子,一想到我也要二十四小時戴面具生活,我就想死。”
她頓了頓。
“跟陳泊序在一起,我不用演的。”
咖啡廳里安靜了幾秒。
劉薇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
“那你打算怎么辦?”
周穗穗抿了抿唇。
“不知道。”她說,“但我不想這樣下去了。”
周穗穗話音剛落,咖啡廳門口的風鈴響了一聲。
她下意識抬頭看去。
吳恙走進來,黑色衛衣,帽檐壓得很低。身后跟著老周,穿著件灰色夾克,正四處張望。
吳恙的目光掃過來,在周穗穗臉上停了一瞬。
嘴角彎了一下。
周穗穗收回視線,看向對面的劉薇薇。
“來了。”
劉薇薇“嗯”了一聲,沒抬頭。
吳恙已經走過來了,在周穗穗旁邊站定,低頭看她。
“等多久了?”
周穗穗抬眼。
“剛到。”
吳恙笑了一下,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
老周站在劉薇薇旁邊,沒立刻坐。
“這兒有人嗎?”
劉薇薇抬眼看了一下。
“沒有。”
老周坐下。
四個人,兩兩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