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黃老師就是那種一向以讀書明理人自居的人。
他喜歡別人叫他老師。
他喜歡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滿肚子墨水的人,而不是一個滿肚子壞水的人。
滿肚子壞水的那是顏王孫。
所以當(dāng)他聽到那句‘讀書明理人以義命自安’這句話時,腳步就不由自主的停下了。
說自己呢。
在說自己呢。
接下來的‘文字這些東西,都有奇妙的力量,說好就好,說壞就壞’以及‘命會越算越薄,運會越算越低’這兩句話徹底吸引了他。
黃老師有些匪夷所思。
在他看來,陳鋒的演技的確是有些浮夸的。
就好像之前演癮君子,他把妖妖靈給招來了。
演個變態(tài)家暴男,在舞臺上把對手給打哭了。
這種過度演繹的表演方式都是他不喜歡的,直覺有些過度演繹而博人眼球的嫌疑。
甚至是最近一次的癌癥患者。
冷不丁吐把血,還把對手給嚇了一跳,全程不接對手的臺詞,愣是把對手給逼成了小丑。
這種表演方式在黃老師看來是不可取的。
所以,陳鋒在他眼里,也只是個沒什么文化內(nèi)涵,全靠搞噱頭博人眼球出奇制勝的演員。
因此,黃老師才敢在直播現(xiàn)場說些話。
可是今天。
在面對陳鋒時,黃老師突然有點心虛了。
他怕接不住陳鋒那種逼真到以假亂真的戲。
因為陳鋒每次演繹的角色,都真實到讓人分不清虛幻和現(xiàn)實。
就好像這次臨時搭戲。
陳鋒桌上那兩幅對聯(lián)就讓人吃驚,那兩幅對聯(lián),黃老師其實偷瞄了全程,都是陳鋒直接動筆寫的。
沒抄手機上的。
所以要么,是陳鋒早就背下來的東西。
要么,就是陳鋒自己寫出來的。
要是后者,那可挺嚇人。
這說明人家的文化底蘊可不低。
就在剛剛,表演開始后,黃老師自作聰明的上演了一出‘糾結(jié)’的心理狀態(tài)演繹。
本打算讓陳鋒也出個糗。
要是陳鋒處理不好這個細(xì)節(jié),黃老師就可以當(dāng)場宣布暫停,向同學(xué)解釋一下剛剛這段神來之筆的內(nèi)涵。
講講人物的心理狀態(tài)素描。
結(jié)果沒曾想,陳鋒幾句話就讓他上鉤了。
一個算命的說出這番話,那分明就是勸離目標(biāo)的話,在這個時候它不違和嗎?
偏偏說完了以后,黃老師反而生出了一種沖動。
你越是這么說,我還就越想聽聽你咋算的。
專業(yè)!
太專業(yè)了。
此刻的陳鋒,活脫脫一個算命先生。
看到黃老師轉(zhuǎn)身回頭時,那臉上的笑容,那眼神里的狡猾如狐,都讓人感覺他就是個算命的。
于是,黃老師轉(zhuǎn)身就回到了陳鋒的攤位前。
……
場景二。
陳鋒笑著示意黃老師:“坐吧。”
黃老師坐下了。
神情游移不定。
眼神也在桌上的兩幅對聯(lián)處游走。
感覺還是很不錯的。
陳鋒也在心里暗暗佩服了一下。
但是……
不夠真實。
陳鋒一臉職業(yè)性的笑容,看著黃老師親切的問道:“先生,想算點什么?”
“我……我昨晚做了個噩夢。”
“哦。”
陳鋒點了點頭,慢條斯理的說:“想解夢?”
“對。”
“那好,說來聽聽。”
黃老師看著陳鋒的雙眼,緩緩說道:“我昨晚……夢見一只青蛙。”
“青蛙。”
陳鋒確認(rèn)了一下。
“對,青蛙。”
黃老師的表情多少有點失控了。
看著陳鋒想笑。
因為他就是隨口一說。
他很想知道陳鋒要怎么演繹這一段解夢的過程。
他得準(zhǔn)備什么樣的臺詞混過去?
陳鋒看著黃老師要失控的表情,仍舊一本正經(jīng)的說:“夢中的青蛙,象征成功、友誼和滿足愉悅的精神狀態(tài)。”
“夢見青蛙在水塘里,表明你有寬容的朋友,能幫你戰(zhàn)勝困難。”
“夢見青蛙在草地上,預(yù)示你會獲得一位豁達(dá)開朗的良師益友,在許多方面幫助你。”
“夢見有很多只青蛙,表示你生活簡樸。”
“如果病中夢見許多青蛙,預(yù)示你的身體將很快復(fù)原。”
“夢見夏夜一片蛙聲,表示你和很多朋友相處愉快,關(guān)系融洽。”
說到這,陳鋒笑瞇瞇問道:“請問先生,您夢到的青蛙是什么情況?”
“我……”
黃老師越來越忍不住笑了,表情失控的說:“我夢到,我自己變成了青蛙,在池塘里捉蚊子吃。”
說到最后,徹底繃不住,噗嗤一聲樂了。
遠(yuǎn)處的蔣文不經(jīng)意的皺了皺眉頭。
倒是下面的學(xué)生無所謂,也跟著哄笑起來。
因為他們把這僅僅當(dāng)成是一種教學(xué),絲毫都沒有對舞臺上表演者有過一絲尊重。
黃老師笑場了。
但是陳鋒依然在狀態(tài)中。
只是。
他的表情突然變了。
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看著黃老師的眼神多少有點恐怖。
陳鋒沒說話。
只是仔細(xì)的觀察著黃老師的臉。
黃老師被他看的有點發(fā)毛,疑惑的問了一句:“你看啥呢?”
“先生,夢到青蛙本為吉兆。但是夢中你自己化身青蛙,還在捉蟲吃,這就不太妙了。 ”
黃老師:“……”
開始胡謅了?
陳鋒旁若無人的繼續(xù)說道:“笑談封侯事不難,英雄仍作不依看,紛紛眼前皆商賈,貧富原在咫尺間。”
黃老師一臉懵逼,愕然問道:“什么意思?”
陳鋒微微搖頭,淡淡說道:“四方之財,皆取不得,不為爾拙,時勢迫者。時運走低,小心處對即可。先生往低處時,切忌抬頭,一定要低頭看路,否則小厄即臨。”
“什么亂七八糟的。”
這時,黃老師被陳鋒的眼神有點看毛了,連忙起身笑道:“行了,就到這兒吧。蔣導(dǎo),意思一下得了。”
遠(yuǎn)處的蔣文大步走了過來,一聲長嘆:“你真沒勁,我都看上癮了。差點就想過來問問陳鋒那兩句話什么意思了。”
說完,看向陳鋒笑道:“你那兩句話什么意思?自己瞎編的?什么切忌抬頭,要低頭看路。是不是內(nèi)涵黃老師呢?”
“沒有。”
陳鋒此刻已經(jīng)沒了那種狀態(tài),謙虛的一笑:“實話實說而已。黃老師年紀(jì)不小了,走路還得看路,別總抬頭看前面。”
“你看,還是在內(nèi)涵黃老師呢。”
蔣文笑罵道:“我就這么理解的,黃老師,步子別邁太大,走路容易扯著蛋,還是腳踏實地吧。”
“我已經(jīng)夠腳踏實地的了。”
黃老師笑著轉(zhuǎn)身往學(xué)生區(qū)走去,準(zhǔn)備歸還外套。
結(jié)果走下舞臺的臺階時,一直往前看,也沒低頭看,步子邁的太大,一腳就踩空了。
“啊呀!”
撲通!
咣當(dāng)!
“哎呦。”
一聲慘叫。
“黃老師?”
“黃老師,黃老師。”
“哎呀,不好了,黃老師額頭流血了。”
“快呀,打120。”
“黃老師你沒事吧?”
一群學(xué)生沖了出來,迅速把黃老師給扶起來了。
蔣文和陳鋒也跑了過來。
當(dāng)看到黃老師額頭上磕破的大口子時,蔣文倒吸了一口冷氣,竟然第一時間看向了陳鋒。
這是……小厄即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