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志遠一臉的郁悶。
他就怕來這一手。
體制內的人都知道,干工作是要對自已的分管領導負責。
別的領導命令你去干什么,那必須得給你的分管領導打招呼才行。
也就是說,你得搞清楚,你應該聽誰的才行。
就像現在這個情況,刑漢武并不是他的分管領導,卻命令他去出任務。
按理來說,刑漢武應該跟牛紅利去溝通,然后讓牛紅利來通知他。
這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結果現在刑漢武直接找他,卻并沒有知會牛紅利一聲,牛紅利直接來一句不知道。
現在難受的就是他曾志遠了。
如果去吧,那就把牛紅利得罪了。
不經過牛紅利這個分管領導同意,你跑去給別人干活,你到底算哪頭的?
可要是不去,又把刑漢武給得罪了。
刑漢武雖然不分管他,但那也是副局長啊,是局領導之一。
怎么,副局長指揮不動你一個小中隊長了?
所以,現在曾志遠被夾在了中間,是真他么難受啊。
沒有辦法,最后曾志遠給刑漢武打了個電話,很委婉的說道:“刑局,這件事您看方不方便跟牛局溝通一下啊?”
“我怕萬一牛局那邊有什么任務,找不到我的話,我就得挨罵了?!?/p>
刑漢武聞聽,微微一皺眉。
他與牛紅利的關系很一般,甚至有幾次在局黨委會上,還發生過爭執。
兩個人也就是見面點個頭,基本沒有多余的交流,跟陌生人差不多。
所以,刑漢武是真的不想跟牛紅利打交道。
但他也在體制內多年了,自然聽明白了曾志遠的言外之意。
曾志遠是擔心不經過牛紅利允許,就跑來這邊執行任務,會被牛紅利找麻煩。
“小曾,你不用擔心?!?/p>
“這件事,是申局專門吩咐的?!?/p>
“申局說了,讓你過來執行任務,牛局那里他會去說。”
刑漢武將電話中申劍的話說了一遍。
曾志遠聞聽,不由有些猶豫。
雖然話是如此,但剛才他給牛紅利打電話的時候,牛紅利顯然沒接到申劍的電話。
現在如果自已貿然過去,牛紅利不找事才怪了。
所以,曾志遠只能硬著頭皮道:“刑局,要不您就給牛局打個招呼吧?!?/p>
“我在這中間,真的很難辦啊?!?/p>
“您體諒體諒我,行嗎?”
邢漢武雖然心中不滿,但見曾志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也不好讓他為難。
“行吧,那我給牛局說一聲。”
掛了電話,刑漢武開始撥打牛紅利的電話。
可是,打了好幾次,牛紅利根本不接。
這讓刑漢武一陣上頭,臉色說不出的難看。
這牛紅利也太沒有格局了吧?
這是明擺著專門不接自已的電話啊。
如果是私事,你不接無所謂,可現在是他么為了工作啊!
刑漢武氣得直接又給申劍打了過去。
申劍剛剛睡著,見是刑漢武的電話,氣不打一處來。
他么的睡個覺就這么難啊?
申劍直接把電話調成了靜音,扔到了一邊。
刑漢武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極有可能是已經跟順昌能源那邊對上了。
他才不會去接這個電話,把麻煩往身上攬呢。
刑漢武打了半天,見申劍也不接電話,氣得真想罵娘。
都他么不接電話是吧,那行,老子自已過去!
刑漢武給曾志遠又打了個電話,帶著怨氣道:“小曾,我給牛局打電話了,牛局不接。”
“這件事我已經通知你了,過不過去,你自已看著辦吧?!?/p>
說完,刑漢武掛斷了電話。
離開家后,獨自趕往縣城東路口。
這下子,把曾志遠給為難壞了。
牛紅利不接刑漢武的電話,那一看就是專門的啊。
他剛才還接自已的電話呢,不可能是聽不到。
這等于把難題甩給了自已,讓自已去做選擇。
但不管怎么選擇,都要得罪人。
真尼瑪不是東西??!
曾志遠罵了一句,心里真是跟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一番掙扎后,曾志遠最終還是決定過去。
畢竟,刑漢武說的是林縣長讓他們過去啊。
刑漢武的話他可以不聽,但林縣長的命令他敢不服從嗎?
白洪波可是還在檢-察院呢。
曾志遠趕忙給五個交警打了電話,讓他們立刻動身,前往縣城東路口。
到了地點后,再一起會合,這樣能節省時間。
林海這時候,等的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何勝利見林海眉頭皺起,立刻心領神會,趕忙打電話去催促。
不過,卻被林海叫住了。
“不用催,你看著時間?!?/p>
“我想知道,他們能遲到多久。”
何勝利見狀,也只能默默停下來。
他知道,此刻林海的心里已經開始生氣了。
等會,這遲到的幾個人怕是要倒霉啊。
又過了幾分鐘,交通局長張川,急匆匆的趕到了。
他一下車,大老遠就喊起來了。
“哎呀,林縣長,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昨天盯著工人做限高桿,一直盯到后半夜三點多才回家?!?/p>
“結果一不留神給睡過了。”
“我向您檢討,請您批評!”
張川到了林海的面前,低下頭,歉意的說道。
林海聽了,心中一陣冷笑。
編瞎話都不會編啊。
工人做限高桿,用你一個交通局局長親自去盯著?
你手底下沒人嗎?
再說,做限高桿有什么好盯著的,不就是焊接一下就可以了?
不過,林海也懶得搭理他,直接把他當了空氣,轉過頭跟陳子善說話去了。
張川被晾在這里,頓時一陣尷尬。
不過,也沒有辦法,誰讓他確實沒重視這個事來晚了呢。
好在,礦務局局長郭正平的到來,緩解了他的尷尬。
“林縣長,對不起,來晚了?!?/p>
郭正平也是小跑著過來,邊跑邊檢討。
林海同樣給了他個背影,根本不予理會。
這讓張川心里舒服多了。
郭正平見林海不搭理他,似乎也沒怎么在意。
自已背著手,在那跟韓鳳彬說話。
韓鳳彬一見,直接離他遠遠的。
開玩笑,林縣長都生氣了,你他么就是個火藥桶,隨時會被點爆。
靠這么近,把老子誤傷了怎么辦?
韓鳳彬現在,可是滿滿的求生欲,尤其是在林海面前,絕不沾染任何風險。
“公安的還沒到嗎?”
又等了一會,林海沒著急,陳子善忍不住發話了。
“還沒有?!焙蝿倮麚u了搖頭。
這下子,連陳子善也跟著不滿了。
這申劍,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正準備讓何勝利催促一下,就在這時,突然傳來大車的鳴笛聲。
眾人循聲望去,頓時臉色全都一變。
拉煤車,開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