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向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等待著馮燕的下文。
馮燕豎起一個手指頭,語氣干練的說道。
“第一個原因,關(guān)于你被實名舉報的事情,目前已經(jīng)核實清楚了。”
“吳曉、孔杰、岳華三人舉報的內(nèi)容不實。”
“我已經(jīng)交代市紀委的朱浩天書記,從嚴從重處理,決不能助長這種歪風邪氣。”
“同時,省里相關(guān)領(lǐng)導(dǎo)那里,我也會說明情況。”
“你這里,可以放心了。”
韓向榮聞聽,不由道謝道。
“謝謝馮書記。”
馮燕神色一斂,說道。
“這件事,發(fā)生在我上任的第一天。”
“我在全市干部大會上,將這件事當眾公布了出來。”
“對你的個人聲譽,造成了一定損失。”
“在這里,我也向你鄭重道歉。”
韓向榮聞聽,趕忙擺手,說道。
“馮書記,您言重了。”
“我認為這件事在當時那個情況,您的處理方式是最恰當?shù)摹!?/p>
“我還要感謝您呢。”
“要不是您在干部大會上宣布出來,讓我有機會在省、市領(lǐng)導(dǎo)面前自我澄清。”
“私下里,人們還不知道怎么議論我韓向榮呢。”
“您哪是有損我個人聲譽啊,明明是在維護我的聲譽啊!”
馮燕聽了韓向榮這番話,心里很是舒服。
哪怕明知韓向榮的話,有一定的馬屁嫌疑,但說的也確實是實情。
如果韓向榮真的有問題,馮燕的處理方式,自然是將韓向榮逼到了死角。
將這件事曝光在省市領(lǐng)導(dǎo)面前,讓他沒有回旋的余地。
可經(jīng)過核查,韓向榮并沒有任何問題。
壞事也就變成了好事。
讓韓向榮在省市領(lǐng)導(dǎo)和全市縣處級干部心里,留下一個好的形象。
從這個角度來看,馮燕確實是幫了韓向榮的忙。
領(lǐng)導(dǎo)也是俗人,也希望幫了別人忙,別人能記得她的好。
現(xiàn)在,由韓向榮親口說出來,馮燕自然心情愉悅。
“韓書記,不管怎么說,這件事是我在全市干部大會上宣布的。”
“現(xiàn)在有了結(jié)果,我想召集全市干部大會,把結(jié)果公布出來。”
“也算是有始有終,還你清白!”
馮燕看著韓向榮,說出自已的打算。
可是,韓興榮的眉頭,卻是微微一皺。
“馮書記,謝謝您的好意。”
“但我個人建議,這個全市干部大會,還是不要開了。”
“哦?為什么?”馮燕詫異道。
“馮書記,其實只要我沒事,繼續(xù)在崗位上工作,就足以說明問題了。”
“如果再因此召開干部大會,反而顯得有些刻意。”
“說不定,會引起大家的反感。”
“而且,我也不想因為自已的這點小事,耽誤領(lǐng)導(dǎo)們的寶貴時間啊!”
韓向榮一臉誠懇,含蓄的說道。
馮燕雖然基層工作經(jīng)驗不是很多,但至少當過兩年區(qū)長,主政過一方。
基本的政治智慧,還是有的。
韓向榮雖然說的含蓄,但馮燕立刻就明白了韓向榮的顧忌。
本來,馮燕是準備借著召開這個干部大會,來初步樹立一下自已的威信。
讓全市的領(lǐng)導(dǎo)干部都看一下,她這個市委書記雷厲風行,說一不二。
交待下去的事情,必須得有回音。
哪怕是涉及實名舉報縣委書記這樣的大事,也絕不含糊。
可是,站在韓向榮的角度來看這個問題,卻是將韓向榮架在火上烤了。
這些當領(lǐng)導(dǎo)的,哪個不是每天忙得不可開交?
結(jié)果,卻要放下手頭的工作,來聽馮書記給他韓向榮澄清?
因為他韓向榮一個人,讓全市縣處級以上的領(lǐng)導(dǎo),工作全部停擺?
而且,這里還包括市領(lǐng)導(dǎo)啊!
他們不厭惡韓向榮才怪了!
“既然韓書記不想這樣,那就算了。”
“只是,有點委屈你了。”
馮燕還是聽得進話的,不由朝著韓向榮說道。
“不委屈,一點都不委屈!”
“馮書記,您把事情壓住,讓市紀委幫我核實。”
“沒有把事情轉(zhuǎn)交到省紀委,我就已經(jīng)很知足,很感謝了。”
“我的心里,真的一點委屈都沒有。”
韓向榮趕忙說道。
同時,也松了一口氣,對馮燕能聽進他的話改變主意,也心存感激。
馮燕見如此,這個話題也就沒必要再繼續(xù)下去了。
“那好,接下來說找你的第二個原因。”
馮燕伸出兩個手指頭。
韓向榮則是一臉好奇,不知道馮燕除了實名舉報的事之外,找他還能有什么事。
“其實,我在來到江城市的第一天,和一個朋友吃了頓晚飯。”
“我當時問他,來了江城市后,應(yīng)該如何開展工作。”
“你知道,我那朋友怎么說嗎?”
韓向榮聞聽,心中一陣詫異。
這個問題,就有點私人了。
韓向榮與馮燕以前并不認識,更沒有什么來往。
他不明白,馮燕為什么會問他這樣的問題?
不但涉及到了馮燕的私人朋友。
甚至,可能還要涉及到馮燕這個新任市委書記的執(zhí)政理念。
韓向榮哪敢輕易答話?
“馮書記,我怎么可能知道?”
韓向榮笑著搖頭道。
馮燕則是眼睛帶著一絲好奇,盯著韓向榮,開口道。
“我那朋友說,讓我可以找你聊聊。”
馮燕這話一出口,哪怕韓向榮養(yǎng)氣功夫很好,也露出震驚的表情。
馮書記怎么執(zhí)政,竟然讓找他聊?
他一個縣委書記,哪敢跟市委書記聊這些啊?
這簡直有點離譜啊!
韓向榮突然懷疑,馮燕是不是在和他開玩笑。
“馮書記,我不懂您的意思。”
韓向榮搖了搖頭,一臉懵逼的說道。
馮燕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說道。
“韓書記,你也別緊張。”
“這樣吧,要不你把你從到云海縣以來,是怎么開展工作的,和我講一講?”
“尤其是,如何邁好的第一步,如何展開的局面,如何掌控的全局,期間經(jīng)歷了哪些困難和阻力,又是如何克服的?”
“我現(xiàn)在,對你在云海縣的執(zhí)政過程,非常感興趣!”
韓向榮聽完,不由得更蒙了。
馮書記,這是要來真的?
她真要聽自已這三年,是怎么過來的?
但這三年他的經(jīng)歷,可是有點憋屈啊。
直到林海轉(zhuǎn)業(yè),安置到長平鎮(zhèn)以后,他才逐漸的翻身,掌控了局面。
但即便如此,云海縣如今的政治生態(tài),仍舊非常的復(fù)雜。
其中涉及的政治斗爭,也非常的嚴峻。
馮燕初來乍到,韓向榮對馮燕一無所知,更談不上了解。
這些話,能對馮燕說嗎?
可是,看馮燕這個樣子,想要隨便應(yīng)付過去,似乎也不太可能。
韓向榮頓時猶豫起來,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很快,韓向榮意識到一個關(guān)鍵點。
不由抬起頭,朝著馮燕問道。
“馮書記,我能問一下,您那位朋友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