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包間里,縣領導們圍著圓桌而坐,正在觥籌交錯,氣氛非常的熱烈。
林海推開門的瞬間,正有個常委端著酒杯,給錢明敬酒呢。
見到這一幕,林海的心頭突然升起一股怒火。
自已還沒到場,他們就先開始了,根本沒等自已?
如果說,自已遲到了,那沒什么話好說。
可是,通知的晚上七點半,現在才七點二十啊,自已還提前到了。
這是什么意思?
人們這時候,也發現了林海。
坐在最邊上的縣委辦主任劉靖,趕忙站起身相迎。
“林縣長,您來了。”
“快里邊請,位置給您留著呢。”
林海看了一眼,徐浩光的右手位置確實空著,那是屬于自已的位置。
錢明因為是副陪,坐在徐浩光的左手位置。
職務比他高的縣政-協主-席姜廣源,坐在他的下首。
見到林海進來,錢明頓時來了精神,高聲說道:“林縣長,你這架子可夠大的啊。”
“讓徐書記、楚主任、姜主-席和各位常委,等了你半個小時。”
“最后實在等不住,以為你不來了,我們只能先開始了。”
錢明話一說完,林海就注意到,眾人看向他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尤其是縣人大主任楚良和縣政-協主-席姜廣源,目光中充滿了不爽。
雖然他們兩個,屬于二線領導,但畢竟也是四套班子的一把手。
職務和級別上,都不比你林海差。
現在,吃個飯卻要等你半個小時,架子未免也太大了。
其他常委雖然表現的不明顯,但也全都帶著一絲玩味。
顯然,林海遲到半小時,讓所有人都有看法了。
徐浩光見狀,趕忙出來打圓場,說道:“林海同志,知道你工作積極,但今天是上任第一天,也不要那么拼嘛!”
“你看,大家都等了你半個小時,肚子都餓壞了。”
“你下不為例啊!”
“趕快入座吧!”
然而,林海卻站著沒有動,而是突然問道:“通知的是幾點鐘?”
劉靖趕忙笑著答話道:“林縣長,通知的是晚上七點。”
“現在已經七點半了。”
林海的目光,陡然凌厲,如同刀子一般看向劉靖。
“劉主任,是你通知的?”
劉靖被林海的眼神嚇得一激靈,肝都顫了一下。
他活這么多年,還從來沒見過這么可怕的眼神,怎么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不過,劉靖在官場多年,心理素質也是不錯的。
微微一笑,說道:“對,我通知的。”
林海的心中,暗嘆一聲。
事到如今,他哪會不明白,這是他么被陰了啊!
很明顯,劉靖是故意通知錯時間,讓自已遲到。
給人一種自已不守時,不把這些領導放在眼里的感覺。
讓自已上任第一天,就開始樹敵,引起眾多領導的不滿。
這招數不高明,但卻足夠惡心人!
不過,這種事偏偏又無法解釋。
林海總不能說是劉靖或者縣委辦那邊通知錯時間了吧。
劉靖也不會承認啊。
這個啞巴虧,林海只能吃下。
“徐書記,楚主任,姜主-席,各位常委,實在不好意思。”
“可能是政府辦的工作人員疏忽,聽錯時間了。”
“我接到的通知,是七點半開始。”
“沒想到,晚了半個小時。”
“但不管怎么說,來晚了就是錯,錯了就要認罰!”
“這樣,我連罰三杯,向各位賠罪!”
林海面帶笑容,言語大氣的說道。
隨后,走到屬于自已的座位前,將酒杯倒滿酒。
毫不猶豫,就連干了三杯!
“各位,多多原諒!”
“林縣長,好樣的!”林海的舉動,頓時博得了人們的好感。
組織部長李昊龍,直接開口稱贊。
李昊龍因為感到被徐浩光冷落,本來就準備投靠林海。
現在,正是好機會。
武裝部政委丁紹銀,也是眼中放光,說道:“聽說林縣長當過兵,果然是軍人風范啊!”
其他人雖然沒有說話,但對林海這么豪爽的性格,也頗為欣賞。
而且,這些人都是人精,哪個也不是傻子。
開始他們真的以為林海是擺架子,不守時,對他們不尊重。
但剛才林海剛才的話一說,其實他們心中已經明白了。
林海顯然是被陰了。
而敢陰林海這位縣長的,恐怕除了縣委書記徐浩光,也沒別人了。
當然,除了林海被陰,他們剛才也被徐浩光當猴給耍了。
這樣一來,人們心中反而對徐浩光不滿了。
徐浩光和錢明,顯然也沒想到,林海竟然會是這樣一種處理方式。
按照他們預想的,林海這么年輕就坐上縣長的位置,肯定是年輕氣盛,有股傲氣的。
人們不等他就開席,還故意通知錯時間,林海應該當場暴怒,大發雷霆才對啊。
可是,他又拿不出證據。
到時候,徐浩光就可以借著這個事,當眾打壓林海一次,讓林海顏面盡失。
可誰能想到,林海不但不氣惱,反而干脆利索的認錯。
這一下子就打亂了徐浩光和錢明的計劃。
“哈哈,林縣長好酒量啊。”
“這俗話說啊,能喝二兩喝五兩,這樣的干部我欣賞,能喝半斤喝八兩,這樣的干部要培養,能喝八兩喝一斤,這樣的干部才放心。”
“林縣長怪不得年紀輕輕,就有今天的成就,看來和林縣長的酒量分不開啊!”
徐浩光打趣說道,眾人立刻跟著大笑。
錢明政治智慧不行,但對這種陰陽怪氣的言辭論調卻擅長的很。
他聽得明白,徐浩光表面是在借著順口溜表揚林海。
實則是在告訴眾人,林海能走上縣長的位置,是靠請客喝酒喝出來的。
本事沒有,就是個酒囊飯袋。
對此,錢明當然要附和。
“徐書記,沒聽過那句話嗎?”
“喝酒像喝湯,此人肯定在工商,喝酒不用勸,此人一定在法院,八兩都不醉,此人一定是國稅,起步就一斤,此人保準解-放軍!”
“林縣長可是當兵的出身,當兵的打仗行不行不知道,但喝酒一個頂一個!”
“不信,大家看林縣長就知道了嘛!”
“哈哈哈哈!”
錢明說完,自已一陣夸張的大笑。
他覺得,自已這補刀補得非常到位,眾人再跟著一哄笑,林海絕對下不來臺。
可很快他卻發現,在場的人笑是笑了,可全都笑得有些尷尬。
有些人甚至用一種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他,仿佛他說錯了什么話,馬上要倒霉了一樣。
錢明心中納悶,正在奇怪為什么眾人是這種反應。
突然間,一個高大的身影,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