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是真怕自己下一秒會吐出來。
那種翻涌來得很快,她幾乎是本能地側過頭,避開顧城的視線,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些,才壓住那股惡心。
她沒有再看他,語氣冷淡得很:“你能出去一下嗎?我們要換衣服。”
這句話落下,顧城臉上的神情明顯僵住了。
那點被壓著的不悅慢慢浮上來,牙關不自覺地咬緊,可他心里卻并沒有真正慌亂。
相反,那股一貫的自信又冒了出來。
顧城是真的不信言昭真的對他沒感覺,在他看來,她不過是因為他娶了李玲心里不甘,又去了京市,見了些花花綠綠的東西,眼界被晃了,心思也跟著亂了。
顧城甚至篤定地想著——
女人就是這樣,不能見什么世面,見多了,心就容易花。
顧城也沒緊逼言昭,況且顧煜還在,只不過他臨走前腳步一頓,又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著那點讓人不舒服的笑意,沖著言昭眨了下眼。
這眼神太熟悉了。
言昭當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胃里猛地一陣翻涌,惡心的她喉嚨發緊,胸口都跟著難受了一下。
她硬是咬住牙關,把那股反胃生生壓了下去。
啊,好像把他弄死啊。
但是又不想讓他死的太快。
等顧城終于轉身出了門,腳步聲消失在院子里,言昭才松了口氣,立刻轉身去換衣服。
她剛把衣襟整理好,抬眼就發現門口那道影子還沒走遠,顧城站在外頭,正隔著門縫往里看,目光黏得讓人不適。
言昭直接抬腳踹了一腳門。
她沒有注意到身后的顧煜。
他站在原地,一句話沒說,雙手卻已經不自覺地捏緊成拳,指節泛白,眼尾壓著一層冷意,把什么情緒死死按在了眼底。
洗漱的時候也是真正的不方便。
屋里根本沒有能用的地方,只能去廚房。
可廚房里的水缸一掀開,水色就發渾,底下沉著一層雜質,怎么看都下不去手。
言昭站了一會兒,眉心輕輕蹙了下,什么也沒說,轉身就往外走。
她拉著顧煜直接去了井邊。
井水清涼,打上來時還帶著冷氣,水色卻是干干凈凈的。
言昭自己動手,把桶放下去提水,全程都沒讓顧煜去碰廚房里的任何東西。
刷牙、洗臉,都在井邊解決。
其實她心里嫌棄的。
不只是水缸,還有屋里的一切,可現在這種情況,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再挑也沒用。
洗漱完出來,兩人也沒再折騰,隨便在隊里找人買了幾張烙餅墊肚子。
餅剛拿到手,還沒吃兩口,就被人盯上了。
顧城那兩個兒子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言昭手里的餅。
昨天挨的那一巴掌像是完全沒記住,兩人急匆匆的沖過來就伸手要搶,嘴里嚷嚷著:“快給我吃!我要吃!”
言昭手腕剛動,巴掌還沒來得及落下,旁邊的人已經先一步動了。
顧煜抬腳就踹。
沒有多余動作,一人一腳,直接把兩個小廢物踹翻在地,滾出去老遠,下一秒就躺在地上嚎哭起來。
周圍一下子亂了聲。
言昭一句話都沒多說,反手牽住顧煜,拉著人立刻就走,連頭都沒回。
兩人徑直去了大隊長家。
進屋后也沒繞彎子,顧煜直接把來意說明,說是要挪戶口的事。
只提學校那邊可以落戶,并沒提買房子的事。
大隊長一聽,手里的東西都放下了,整個人愣住,聲音都拔高了些:“挪戶口?”
他看了兩人一眼,“現在正要分地呢,你們這個時候挪戶口?那地可就不要了啊?”
分地這件事,其實早該分了。
只是一直沒人真敢動。
隊里不少人心里都有顧慮,怕的是國家哪天又變了政策,地真分到個人手里,回頭又要收回去,那前頭折騰的力氣全算白費,誰也不想當那個先伸頭的人。
所以這些年一直拖著,名義上還是生產隊,地也一直沒真正動過。
可最近情況不一樣了。
附近已經有隊開始分田了,而且不再叫生產隊,而是直接改回村。
消息一傳開,底下的人心思就跟著活絡起來。
這位大隊長心里也不是沒想法,只是一直在觀望。
前陣子他剛去鎮里開過會。
會上話說得不明不白,但意思說的很清楚,上頭也已經開始施壓了,要求各地盡快理順土地問題,不能再這么拖著不動。
政策雖然沒明著寫死,可風向已經擺在那兒了。
大隊長這才開始思量著怎么分。
言昭聽到分地這兩個字,心里還是不由自主地動了一下。
她下意識想到了以后,要是真能分到地,哪怕不多,也是一條退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還沒來得及細想,身旁的顧煜已經先開了口。
“我們以后也不怎么回來。”他說得很平靜,“分了也沒什么用,而且我畢業之后,戶口地落在京市。”
這話一出,大隊長明顯愣了一下。
“京市戶口?”
他眼里的震驚藏都藏不住,語氣里多了幾分實打實的羨慕。
那點剛冒出來的分地竟然挪戶口的驚訝,立刻就被壓了下去,在他看來,這已經不是一塊地能比的了。
這還要啥地啊。
大隊長嘆了一聲,又忍不住追問,“你們學校是怎么給落戶的?”
顧煜簡單說了幾句,沒展開。
大隊長聽得認真,點了點頭,想了想才道:“正好我下午要去鎮里開會,我給你問問這事,打聽清楚了心里也有數,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一趟?”
顧煜想了想點頭。
大隊長露出笑。
他為什么要帶顧煜去,也是這事他確實沒辦過,學校落戶到底是個什么流程,鎮里怎么說、卡不卡人,他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帶著顧煜一起去,當面問清楚最穩妥,這是其一。
其二,顧煜是他們隊里唯一的大學生,還是京大的學生,這名頭本身就不一樣。
往鎮里一帶,誰見了不得多看兩眼,說話也硬氣些。
至于第三點,大隊長自己心里也明白,說出來不好聽,可確實有那么點意思。
自己隊里的人,要落戶京市。
這話往外一放,不管在哪兒,都夠他挺直腰板的。
想到這兒,大隊長臉上的神色不自覺就松快了些,看顧煜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熱絡。
……
去鎮上的事很快就定了下來。
言昭卻沒跟著去。
顧煜原本是想帶她一起的,可牛車位置本來就不多,再加上大隊長那邊還要帶人,擠一擠都勉強。
更重要的是,言昭自己也沒這個打算。
她還有點事要做。
隔壁隊那個寡婦的情況,她一直記著,昨天的事鬧成那樣,她心里總覺得不對勁,想親自過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顧煜見她很樂意自己一個人留下,他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眉頭慢慢蹙了起來,神情比剛才在屋里還要緊繃幾分,像是有話想說,又硬生生壓了下去。
言昭沒察覺出他的異樣。
她只當他是在擔心鎮上的事,還反過來催他,說早去早回,別耽誤了正事。
牛車很快套好。
言昭一路把顧煜送到村口,親眼看著他上了牛車,還替他把位置讓穩了,這才停下腳步。
顧煜坐在車上,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言昭站在原地,朝他擺了擺手,神色如常。
她并不知道,在她轉身的那一刻,顧煜的目光還落在她背影上,遲遲沒有移開。
等言昭剛從村口回來,還沒走進院子,就看見顧城站在那里,明顯是特意在等她。
一見到她,他眼睛立刻亮了,幾步就湊了過來,語氣壓得黏糊又刻意:“小昭,我好想你啊。”
他說著就伸手要抱。
人還沒靠近,言昭鼻端先被一股腥臭味沖了一下,混著汗味,惡心得她胃里一陣翻騰。
她絲毫猶豫都沒有,順手抄起旁邊立著的竹竿,抬手就打了過去。
竹竿落下的聲音又脆又狠。
顧城被打得嚎了一聲,卻也沒真退遠,反而捂著被打的地方,哭喪著臉站在那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小昭,你怎么能對我這么狠心啊。”他說話的聲音都壓低了幾分,帶著點刻意的可憐,“我都被你打痛了。”
言昭看著他這副樣子,只覺得一陣反胃。
她沒接他的哭訴,也沒再舉起竹竿,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語氣平平地開口:“我最近聽到一個消息。”
這話一出,顧城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她沒罵他,也沒再趕他走,反而跟他說話。
顧城立刻順桿往上爬,神情一下子急切起來,連聲搶著說:“不管什么消息都不是真的!真的,小昭,你別信外頭那些胡說八道的。”
他往前湊了半步,又在竹竿的威脅下停住,聲音壓得更低,更急。
“我一直喜歡的都是你。”
“我也知道,你去顧煜身邊,肯定也是為了我。”
他說得一臉篤定,一副想通了所有因果。
“等你走了之后,我才知道你對我有多重要。”
“你……”
言昭打斷了他,繼續說:“隔壁隊那個寡婦,聽說得病了。”
顧城臉上的表情明顯一滯。
“寡婦”兩個字一出來,他眼神下意識地閃了一下,神色有那么一瞬間的不自然,但很快又被他壓了回去,擠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別人得病關我們什么事,我現在只想跟你好好說話。”
言昭看著他,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是個臟病呢,聽說已經傳染了好幾個男人。”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顧城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脫口而出——
“什么?”
聲音猛地拔高,帶著明顯的失控。
話一出口,他自己就察覺到不對,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又急著把情緒往回壓。他干笑了一聲,語氣明顯亂了,連句子都沒說完整:“你聽誰瞎說的,這種事怎么可能……”
可話是這么說,他的眼神卻藏不住緊張和隱約的慌亂,身體也繃得很緊,整個人的狀態和剛才那副裝出來的深情模樣,已經完全對不上了。
言昭裝著無意,隨口似地往下接了一句:“我也是聽人說的,說那病一開始不顯眼,就是身上發癢,火氣重,夜里睡不好。”
“再往后,就開始長瘡,反反復復,怎么都好不了。”
這些話說得不重,卻一字一句都落得很清楚。
顧城的臉色在她說完的那一瞬間徹底變了。
血色像是被人一下子抽干,從臉頰到唇邊都白了下去,喉結明顯滾了一下,呼吸都亂了。
他站在那兒,身體繃得發僵,連掩飾的笑都擠不出來。
言昭知道的這么清楚,也是她上輩子聽旁人說。
本來只是想拿來炸一炸他,看看反應,沒想到還真被她炸出了東西。
她目光在顧城臉上停了一瞬,像是忽然看見了什么,語氣隨意得不能再隨意,抬手指了指他的臉:“你這臉上……”
話還沒說完,顧城已經條件反射地低下頭,又急又慌地側過臉去,聲音發緊:“我最近就是上火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已經下意識捂住了臉,動作快得有些狼狽。
話音剛落,人就轉身往外跑,腳步亂得不成樣子,幾乎是逃一樣地離開了。
院子里很快安靜下來。
言昭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意。
那點惡心和不適,在這一刻反倒被壓了下去。
言昭沒有再耽擱,轉身就去了隔壁隊。
路走到一半,她心里已經隱隱有了預感,可真站在那寡婦家門口時,還是頓了一下。
院墻塌了一角,門歪著,屋頂的瓦零零落落,窗紙破得不成樣子,風一吹就嘩啦響,怎么看都不像是還有人住的地方,更像是早就荒廢了的舊屋。
她沒貿然進去,只是在村口隨便找了個人,拐彎抹角地問了幾句。
對方一開始還含糊其辭,語氣閃躲,后來見她拿出一塊錢,隨便編造了一個男人偷人的理由,對方才壓低聲音說了實話。
那寡婦最近得病了。
而且不是小病。
說是渾身都在爛,嚴重得很,連屋子都不怎么敢出,人一提起就皺眉,話里話外都是避諱。
言昭原本以為顧煜要到晚上才會回來。
結果下午院子里剛有動靜,她一抬頭,就看見了他。
顧煜從外頭走進來,臉色明顯不太好,眉眼間還壓著點沒散干凈的冷意。
可在視線落到言昭身上的那一瞬間,那點冷硬幾乎是立刻就散了,神色明顯緩和下來。
他腳步不自覺地加快,幾步就走到她面前,什么話都沒說,伸手就把人抱進了懷里。
力道有點緊。
言昭被他抱得一愣,臉頰很快就熱了起來。
好在這段時間已經慢慢習慣了他的觸碰,也沒再推開,只是抬手輕輕抵在他胸前,小聲問了一句:“戶口怎么樣了?”
顧煜低聲回她:“解決了。”
言昭聽見這三個字,整個人明顯松了下來,肩膀也跟著放松,心里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總算是落了下去。
她這才注意到,他手里還提著一個包袱。
這個包袱言昭不認識,她下意識多看了一眼,有點好奇,伸手指了指:“這是什么?”
顧煜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解釋道:“給你買的衣服。”
他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又像是早就想好了,“款式可能不是很好看,不過我們要在這邊住幾天,總不能一直穿這件。”
言昭眉眼間露出一點疑惑。
來之前,顧煜明明說過,最多兩天就回去。
顧煜再一次解釋:“原本是這么打算的,不過我想把戶口的事盡量快點辦完,就答應幫鎮長處理一件事,得多留一天。”
言昭聽完,只是點了點頭,也沒追問他到底答應幫鎮長什么。
反正事情已經定了。
既然現在不走,她看了眼外頭的天氣,日頭正好,想著干脆把昨天換下來的衣服一并洗了,省得一直放著。
她剛把衣服拿出來,顧煜卻伸手攔住了她。
“別洗了。”
言昭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把她手里的衣服接過去,轉身走到院子外頭,遞到隊里一個正坐著聊天的嬸子面前,又順手掏出五毛錢放過去。
“麻煩您幫忙洗一下。”
那嬸子一愣,低頭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錢,臉上立刻笑開了,連聲應著,樂呵呵地把衣服接了過去,嘴里還念叨著幾句客氣話。
言昭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
顧煜已經回到她身邊,神色自然,像是剛才那點錢和事都不值一提。
她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這一幕,就被站在不遠處的李玲看見。
李玲剛被家里趕出來,臉色發白,腳步還有些發虛。
她本來是低著頭走的,可一抬眼,就看見顧煜把衣服遞給隊里的嬸子,又掏了五毛錢出來,那嬸子笑得合不攏嘴,接過衣服就往回走。
那畫面落進她眼里,刺得她眼皮抽搐。
此刻李玲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問。
憑什么?
憑什么言昭命這么好?
明明是地主家出生的,成分那么差,被撿回來按理說該低人一等,一輩子抬不起頭來,可偏偏還能被顧家留下,當童養媳養著。
后來顧家人都沒了,她不但沒被攆走,反倒還一直待在這。
自己好不容易把顧城搶過來,以為自己才是贏家。
結果呢?
她被娘家嫌棄,被隊里嫌棄。
而且言昭走了,又回來了。
不但沒落魄,反而穿得比隊里任何一個女人都體面,站在那里就和這地方格格不入。
更讓她受不了的是,顧煜這個隊里人人都說的“掃把星”,這個從小被人避著、嫌著的東西,竟然考上了大學。
京市的大學啊。
李玲越想,胸口就越堵。
她對言昭的恨意一直都是在慢慢發酵,像爛在心里的膿,一陣一陣地疼。
明明該是她過這種日子才對。
李玲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走回來家的。
不,對她來說,這個地方已經不能叫回家了。
顧城那間房子早就燒沒了,又被顧家趕了出來,最后只能灰頭土臉地縮進臨時搭起來的草棚里。
草棚低矮又漏風,里面鋪著幾把稻草,空氣里一股潮濕的霉味。
她坐下來的時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手里的布包掉在腳邊,半天都沒撿起來。
剛才那一幕在李玲腦子里反反復復地轉。
顧城不耐煩地推了她一把,語氣又急又沖:“老子跟你說話呢,你耳聾了啊?”
李玲被推得一個踉蹌,猛地回過神來,抬頭看到的就是顧城那張臉。
滿臉的痘,又紅又腫,一顆挨著一顆,皮膚油亮發緊,看著就讓人心里發堵。
她自己其實也好不到哪去,這陣子沒油沒鹽,天天紅薯配野菜,臉上也起了一片疙瘩,又癢又疼。
她深吸一口氣:“你說什么?”
顧城語氣更不耐煩了:“快去弄吃的,老子餓死了。”
李玲下意識看了一眼棚子角落,只剩那點紅薯,還有前幾天她拔回來的野菜葉子,已經蔫得不成樣子。
她咬著牙開口:“家里沒吃的了。”
顧城臉色立刻沉下來:“沒吃的你不會去你家要啊?你想讓我跟兒子餓死?”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直接捅進李玲心口,她憋了一路的火終于炸了:“要什么要?我家現在都不讓我進門!我怎么要?”
話一出口,聲音都變了調,又急又尖。
顧城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更明顯的不耐煩:“那是你的事,你嫁到顧家來,不就該想辦法嗎?”
李玲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忽然覺得荒唐。
當初哄她的時候說得多好聽,現在一沒錢一沒吃的,所有臟活累活,全成了她該受的。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厲害,恨意一層層往上翻,可又找不到出口。
顧城那兩個兒子聽見吃飯,他們立馬就圍了上來,一個比一個嗓門大,在草棚外頭又吵又鬧。
“我要吃烙餅!”
“我也要吃!”
他們上手去拽李玲的胳膊,語氣橫得不像小孩,反倒帶著幾分學來的狠勁:“不做我讓我爸揍死你!”
方舟小說網 > 言昭顧煜最新章節更新 > 第30章 李玲嫉妒的吐血
第30章 李玲嫉妒的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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