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文帝臉色難看到極致，身上裹脅著風雨欲來狠厲。
虧他以為誤會淑妃和謝玉，甚至還感到絲絲內疚。
沒想到一切都是她們設計好的，就連他的情緒都被設計。
宣文帝幾乎咬牙切齒發出聲音，“淑妃既然要滴血驗親，那便驗，順便讓淑妃和李氏一并驗了，如此也能證明淑妃和永寧候府清白，免得日后再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去準備兩碗水。”宣文帝不動聲色看向德福，眼神中帶著暗示。
等元安公公退出大殿后，德福悄悄退出去跟上。
永寧候老夫人慌張抬眸看向主動提出滴血驗親淑妃。
接收到永寧候老夫人眸子中慌亂后，淑妃眨眨眼，帶著安撫和確定。
得知淑妃早有安排，永寧候老夫人稍稍安心。
不過片刻，一名眼生小太監端著兩碗水從側殿走出。
另有兩名小太監抬來一張桌子放在大殿中央，等將桌子放好后，端水小太監自然將水放在桌面上。
淑妃往殿外看好幾眼，都沒有看到元安。
她抓著衣袖手指不自然收緊，一股不好預感縈繞上心頭，因慌張額頭冒出一層細密薄汗。
元安去哪里了？
有沒有將她給的東西放進水中？
沒有看到熟悉的人，讓她陷入未知危險。
皇上就算懷疑謝玉，懷疑她的身份，也絕對不會懷疑元安。
元安是她買通關系，通過內務府送到紫宸殿的人，她平日里與元安并無交集，就連給元安的錢也是通過永寧候府送到他老家，宮里的錢她通過好幾手送到元安手中。
許是元安害怕引起宣文帝懷疑，想把自己摘出去，才沒有親自把水送過來。
思慮間，太醫把銀針擺在桌子上，他先是看了淑妃一眼，“娘娘需要微臣幫忙嗎？”
“不用。”淑妃懷揣忐忑心情，接過太醫遞來銀針，在指腹上用力一扎，紅色血珠瞬間漫出，她捏著指腹用力一擠，血珠滴落到碗中。
淑妃親自上前，將跪在地上永寧候老夫人攙扶起身。
永寧候老夫人拄著拐杖來到桌案前，她把拐杖遞給身旁小太監，拿起針扎在自己手上，一滴血滴在淑妃相同碗中。
緊接著是謝玉。
待謝玉將血滴入碗中后，小太監端起碗和銀針試圖上前，剛走兩步被宣文帝抬手制止。
宣文帝徑直起身，閑庭信步走下臺階，來到桌案前。
謝玉和淑妃等人自覺退到一旁，太醫遞來一根銀針，待宣文帝取血之后，有小太監遞上一方手帕，宣文帝接過擦了擦指腹上的血，隨手丟回小太監手中。
站在后排裴宴寧一步一步慢慢湊上前。
雖早已經知道結果，其他大臣同樣投來好奇目光。
裴宴寧挪動到距離桌子兩丈遠地方停下，只要稍稍抬腳就能看到滴血驗親結果。
她緩緩抬起腳尖，脖子如同長頸鹿般往前探，只見碗中兩滴血正在慢慢散開，并未融合在一起。
裴宴寧眼中閃過一抹震驚。
‘統子怎么會這樣？’
‘淑妃不是在水中動過手腳？’
【淑妃聰明，別人也不笨，已經把水換掉了。】
【我怎么沒查到他們什么時候發現小太監有問題，并密謀把水換掉。】
小系統滿臉疑惑。
【系統搜查沒出現漏洞。】
小系統查了許久，都沒有找出問題所在。
‘菜就直說，不用給自己找那么多借口。’
【肯定是有漏洞，等我再找找。】
宣文帝背對著裴宴寧，一臉心虛表情，抬手摸了摸鼻尖緩解尷尬。
宣文帝目光很快被碗中散掉兩滴血吸引，他負手而立，眸色冷沉，周身散發著上位者威壓。
從旁人嘴中聽到，終究抵不過親眼所見。
忍無可忍宣文帝抬起巴掌打在淑妃側臉，力氣之大，打得淑妃摔倒在地板上，臉頰瞬間紅腫一片，嘴角還有血絲溢出，“好呀，好得很，你們把朕當傻子糊弄呢？”
“不止淑妃和永寧候老夫人沒有血緣關系，就連朕疼愛了十幾年的兒子，都與朕沒有血緣關系。”
淑妃發髻凌亂，腦子嗡嗡作響，她不停搖頭，溫熱眼淚如斷線風箏不停從眼角滑落，“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元安明明答應幫她，怎么會這樣？
淑妃從地上爬起，跪行到書案前，她盯著桌子上血水良久，“皇上這水有問題，這水被人動了手腳，四皇子是皇上兒子，是皇上親生血脈。”
“一定是有人在水中加了東西，才讓皇上與玉兒的血不相容。”
“皇上是有人要害臣妾，要害您的玉兒。”
“皇上臣妾要求重驗。”淑妃抓著宣文帝龍袍不停磕頭。
“淑妃娘娘為人和善，滿宮嬪妃和宮人都與淑妃交好，誰會害你們母子。”一直默不作聲看戲謝忱，閑庭信步來到淑妃面前。
他一手捏著玉扳指，另一只手負在身后，身材挺拔卻又帶著弱柳扶風之象，他眸子冰冷，說出來的話更是凍人，“只怕淑妃娘娘不管驗多少次，都是一樣的結果。”
“在水中動手腳的人，孤幫淑妃娘娘抓到了。”謝忱說著，眼底泛起一抹危險笑意。
聞言，一股不好預感自腳底板慢慢爬至全身。
淑妃緩緩松開抓著宣文帝龍袍手，“本宮不知道太子在說什么？”
永寧候和老夫人再笨也能看清眼前局勢，淑妃安排好的一切，只怕是被發現了。
兩人焦灼萬分，在眼前情況下又想不出任何對策。
有人著急，有人心虛，唯有謝玉跌坐在地，滿臉迷茫不相信表情。
甚至還在喃喃自語，“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我怎么可能不是父皇的孩子。”
“是你們要害我。”
“太子嫉妒我得父皇寵愛，故意設計陷害我。”謝玉指著謝忱狀若癲狂。
謝忱對謝玉指控未予理會，他招招手，立馬有禁衛軍上前把瘋狂謝玉控制起來。
他沖著殿外拍拍手，張洛提著一位滿身是血小太監走進來。
小太監在張洛手中如同小雞仔一般，奄奄一息，連掙扎力氣都沒有。
衣服與血液粘連在一起，還能看到破爛衣服處外翻傷口，垂落在地手指隨著張洛走動還有鮮血不斷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