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眾人對鬼魂一說也無感。
現在被裴宴寧說的，反而背后涼颼颼的，似乎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
陳老夫人癱軟靠在李嬤嬤身上，一行清淚自眼眶涌出，她年輕時隨從國公爺在戰場上殺敵無數，從未殺過任何好人，可他們養得好兒子，殺了那么多無辜人，還把尸體埋在她與夫君尸山血海用軍功拼出來的府邸中。
陳老夫人用手垂著悶悶胸口。
【你彈劾陳國公，幫她們申冤，她們就不記恨你，踩踏她們尸體，冒犯她們的事情。】
‘你可真是個聰明統子。’
‘就算你不說，我也要彈劾老畜生。’
‘可憐了那些被害女孩，殺老畜生一百次也不足以解恨。’
宣文帝冰冷眸子從在場諸位大臣身上掃過，眼神中帶著暗示。
諸位大臣眼觀鼻鼻觀心，仿佛沒看懂宣文帝暗示一樣，紛紛往后退了一步。
陳韜跑得最快，直接鉆入人群最后方。
他可不敢和小裴大人搶功勞，小裴大人有仇是真記，有瓜也是真吃。
他已經被小裴大人扒了好幾次，再扒底褲都不剩了。
薅羊毛也不能可著他一個人薅。
其他大臣同樣不想被裴宴寧記恨扒瓜。
誰知道小裴大人會翻什么舊賬，不僅費力不討好，還可能被皇上記恨。
宣文帝看著一個個避如蛇蝎大臣，還不好公然訓斥。
裴宴寧一撩衣裙，正準備跪下和宣文帝告狀，在她跪下前一秒，裴凌岳揪住她的后衣領。
‘啥子情況，我便宜爹不會也要搶我功勞吧。’
裴宴寧被各位大臣捷足先登，搶功勞都搶怕了。
每次被搶功勞之前，統子都信誓旦旦同她保證，此事絕無外人知曉。
裴凌岳在裴宴寧質疑目光中松開手，搶在裴宴寧開口之前，沖宣文帝拱手一禮，“皇上剛剛杜大人與微臣說，有重要事情要稟告，似乎還與最近幼女失蹤案有關。”
聞言，宣文帝贊賞掃了裴凌岳一眼，又意味深長看向人群中杜玉，“哦，杜愛卿可是找到重要線索？”
被點名杜玉仇恨瞪著裴凌岳。
裴凌岳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報復他剛剛沒阻止裴宴寧吃瓜。
一朝丞相肚量怎么能如此小。
眼下不是生氣的時候。
他現在如同被裴凌岳架在火上炙烤，一面是一臉威脅宣文帝，一面是虎視眈眈裴宴寧。
被宣文帝抓住小辮子一定會給他穿小鞋，官途危險。
裴宴寧最多扒他的丑事丟臉。
在丟臉和穿小鞋之間，他果斷選擇丟臉。
他現在極為理解陳韜當時心情。
杜玉在宣文帝眼神壓迫下，一撩袍擺脆生生跪在腳下光滑石面上，他雙眸認真不敢去看滿臉疑惑的裴宴寧，語氣堅定道，“皇上微臣確實有事要稟告。”
陳老夫人沒有出聲制止，絕望閉上眼睛。
被小廝押著的陳國公和周氏，臉色難看，眼神飄忽不定，一股不好預感同時涌上兩人心頭，陳國公眼皮更是跳得厲害。
這種事情明明可以在朝堂上說，為何要在國公府說，還是在母親壽宴上，又是忽然提起。
莫非杜玉真的發現什么？
陳國公想要阻止，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在他拼命思考間，宣文帝冰冷聲音讓他如墜冰窟，“準了。”
隨著宣文帝聲音落下，立馬有侍衛搬來一把椅子放在荷花池旁，德福公公上前，攙扶著宣文帝手臂坐下。
“幼女失蹤案困擾上京百姓良久，大理寺一直在追查，遲遲沒有找到有用證據，最近微臣得到一些消息。”
“幼女失蹤和陳國公府有關。”
杜玉話音剛落，被小廝鉗制著的陳國公，也不知道從哪里迸發出力氣，徑直掙脫開兩名小廝，穿梭過荷花池旁草坪，撲倒在宣文帝面前，“皇上明察，這是杜大人在栽贓陷害。”
“幼女失蹤案怎么會和國公府有關，微臣從來沒有做過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情。”
“皇上國公府現在雖已沒落，但也絕不允許杜大人如此陷害。”
“杜大人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何要陷害我，你說與我國公府有關，可能拿出實際證據。”
陳國公喊完冤枉，頂著一張被撓花了的臉得意揚揚看著杜玉。
他敢如此肆無忌憚挑釁杜玉，便篤定杜玉手中沒有證據。
連實際證據都拿不出來，就是栽贓陷害。
從前那些幼女是從人牙子手中買來，還有一些是給了彩禮妾室，都是合理合法得來，就算死了，皇上也無權追究，不過是府內事情。
至于最近鬧得沸沸揚揚幼女失蹤，都是暗衛所為，沒留下任何證據和把柄。
相比起兩方暗流涌動。
裴宴寧震驚看著跪在地上杜玉。
‘統子，我功勞好像又又又被搶了。’
‘陳韜那渾蛋不搶了，怎么又換了個人，他一個兵部的官，怎么也管起查案追兇的活？’
‘統子我嚴重懷疑，便宜爹和他們是一伙的。’
被罵的陳韜：……
幸好他跑得快，否則這次就不是被罵這么簡單，恐怕會連底褲也扒干凈。
兵部的杜玉：……
他也不想多管閑事，他是被裴凌岳做局了。
冤有頭債有主，要找就找你便宜爹。
一伙的裴凌岳：……
他這么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保護小閨女安全。
朝中老狐貍心狠手辣，若是被他們知道，裴宴寧有這能力，為了掩蓋自己罪行指不定會做出殺人滅口的事情。
有些作惡的官員雖被抓了，但他們殘黨舊部未必會被一網打盡，他們沒能力找宣文帝報仇，只能找揭發之人。
有些話不能說，為了防止小閨女繼續扒自己的瓜，裴凌岳湊到裴宴寧身邊，低聲哄道，“灼灼爹爹的庫房里還有一對上好羊脂玉，等回家爹爹送給你一對手鐲。”
他藏的小金庫快被搜刮干凈了。
裴宴寧眉頭微擰。
‘統子，我就說搶功勞這件事便宜爹是同伙吧。’
【應該不是吧。】
小系統沒查到裴凌岳和杜玉共同密謀此事。
‘他沒有密謀算計搶我功勞，怎么會無緣無故送我東西，肯定是心虛了，小系統你到底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