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棠睡覺時要把手貼在秦鉻臉頰才行。
秦鉻嫌煩,給她糾正了兩年,沒糾過來,后面都不知道是自已習(xí)慣了,還是擺爛了,干脆不管她了。
只要貼著他的臉,趙海棠就能睡得很安穩(wěn)。
夢里很熱,大約夏天快來了,趙海棠在綠樹成蔭下昂起腦袋,日光清亮,遮住幫她擦汗的人。
趙海棠歡快道:“哥哥我想要只口哨,柳樹枝做的。”
那男聲溫柔:“腮幫子吹大了別怪我。”
“不怪不怪,”趙海棠著急,“你快點啊,不然馬上就要醒了…”
話沒說完,一聲巨響,仿佛樓宇倒塌帶出的轟鳴。
趙海棠猝然驚醒。
心臟在靜謐的夜快跳出嗓子眼,她的手還貼在男人削瘦的臉頰,手心不知何時沁出汗,把他臉都弄濕了。
這樣被她貼著,確實是不舒服的。
但秦鉻一動不動,像是熟睡,也像是懶得動。
窗戶開了條縫隙,風(fēng)裹著櫻花的氣息。
魑魅魍魎從脆弱的情緒中爬出來,趙海棠難受異常,臉往秦鉻頸窩鉆,又上移,用嘴唇描摹他的輪廓,手從睡衣鉆進去。
男人蜻蜓點水的擰眉,沒理她,自顧自的睡著。
直到趙海棠爬到他身上。
秦鉻在濃黑的深夜睜眼,一閃而過的慍怒和錯愕。
趙海棠不管他,人慢慢伏進他胸膛。
“秦鉻,秦鉻,”她小小的聲,一聲接一聲,“你動動。”
秦鉻閉了閉眼,猛的掐住她臉,咬字的聲是啞的:“不要測了?染病了呢?”
趙海棠:“不測不測。”
她哼哼唧唧,明顯是不滿足,秦鉻血氣方剛的年紀,哪受得住她這種狀態(tài)。
一個天旋地轉(zhuǎn),趙海棠換到下方。
秦鉻離開,趙海棠逼出一汪眼淚:“你不要走。”
“不走,”秦鉻拉開邊柜抽屜,火不打一處來,“眼淚憋回去!”
做完準備工作秦鉻才把她摟進懷里。
趙海棠想親他唇,秦鉻別開臉,不給親:“我臭?”
“…不臭,”趙海棠斷斷續(xù)續(xù),“秦鉻你最香。”
男人冷笑:“我丑?因為一道破疤你就嫌我丑?”
“不丑不丑,”趙海棠摸他下頜傷處,“我心疼,你的臉最好看,我心疼好不好~”
秦鉻咬牙:“趙海棠你就是欠收拾!”
罵完俯身,重重碾住她唇。
他收著力道,把軟成一灘水的姑娘抱進浴室,打開花灑幫她沖洗。
趙海棠太瘦了,手臂細細一根,抽過血的地方青紫一大片。
秦鉻垂著腦袋,頭發(fā)凌亂散著,花灑避開她手臂,噴水柔和。
洗完她,秦鉻往自已身上隨意沖了兩下,扯了塊浴巾抱她回床上。
趙海棠力竭,哼哼聲:“睡衣。”
“穿個屁,”秦鉻嗓子還啞,“就這么著。”
趙海棠不樂意,手指頭輕輕摳他,一下又一下。
力道不重,小蟲子爬似的,忽略掉也行,但秦鉻就覺得煩死了,不耐煩起身:“你就往死里作!”
重新拿了身干凈睡衣給她換上。
趙海棠還是不樂意,讓他也穿。
秦鉻在夜色里咬牙看她,琢磨著掐死她不用坐牢的方法。
趙海棠困倦,眼都沒睜,咕噥一個字:“抱。”
秦鉻破罐子破摔,手臂一抬,用被子裹住她,再連人帶被摟進胸膛。
他就不穿。
-
趙海棠睡了很舒服的一覺,醒來時天光大亮。
沒人喊她。
臥室收拾過,干凈整齊,淡淡的花草香,是她喜歡的味道。
秦鉻推門進來。
今天他穿的休閑,黑色暗紋襯衫,配同色系褲子,襯衫領(lǐng)口解開兩顆,冷白鎖骨上若隱若現(xiàn)的黑繩。
趙海棠知道黑繩下面綴了塊佛牌,秦妃妃脖子上也有一塊。
估計是他們父母給的。
秦鉻拉開窗簾,轉(zhuǎn)身看她:“今天沒課?”
日光呼啦啦灌進來。
趙海棠下意識閉眼:“不想上。”
“……”秦鉻頓了頓,“你不想上?”
“嗯。”
“你學(xué)歷證書不要了?”
“你別管。”
“回去上課。”
趙海棠適應(yīng)了光線,慢吞吞坐起來,長發(fā)軟軟的散在前胸后背,她表情很慵懶,像睡滿足的貓。
秦鉻扔了個東西給她。
趙海棠定睛望去。
是事后避孕藥。
“昨天不是全程,”秦鉻淡聲,“有風(fēng)險。”
她自已上來那一段。
這一塊秦鉻把的很嚴,三年,沒有一次放松過。
趙海棠怔住。
“吃了,你回去上課,”秦鉻倚在窗邊,嗓子沉磁好聽,“念完本科,考研考博也行,想工作也可以,我給你張羅好,錢和房子都給你弄好,別自甘墮落。”
趙海棠慢慢看向他:“我自甘墮落?”
秦鉻瘦長高大,身影逆光,一眼亮的比例輪廓:“快六月了,下學(xué)期開學(xué)就大四了,到時候我們結(jié)束。”
“……”
“想要什么告訴我,”秦鉻說,“我?guī)湍阃瓿伞!?/p>
趙海棠安靜良久:“你妹呢?”
“你還想一直給她輸?”秦鉻反問,“你是真不怕死。”
趙海棠:“我只是想跟著你…”
“不合適,”秦鉻嗤笑,“我沒有精力再去照顧一個人。”
一個秦妃妃都夠他受的了。
趙海棠:“我讓你照顧什么了,一年你有一半時間在外面,我連你手機號都不知道,你照顧什么了!”
“……”
“什么大四結(jié)束,”趙海棠下床,把藥拿上,“現(xiàn)在就結(jié)束吧!”
秦鉻:“行!”
趙海棠轉(zhuǎn)身就走。
一邊走一邊把藥硬吞進去。
藥片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的,趙海棠噎的眼淚往外冒:“秦鉻給我倒水!”
秦鉻黑著臉倒了杯溫水給她。
藥片終于順下去,趙海棠吸吸鼻子:“你哄我我就留下。”
“走,”秦鉻毫不留情,“說過,沒有第三次。”
趙海棠的頭發(fā)亂糟糟的披著,明艷的臉巴掌大,神色虛弱中透著媚態(tài)。
昨晚動情時還喊她棠棠,現(xiàn)在就翻臉無情。
狗男人!
趙海棠濕漉漉的眼睛看他:“哄。”
秦鉻冷臉無情:“沒門。”
趙海棠:“哄。”
秦鉻氣極反笑:“趙海棠我他媽剁了你信不信!”
趙海棠極為堅持:“哄。”
“……”
兩人僵持住。
不知過了多久。
陽光溜到她光裸白皙的腳背。
秦鉻咬肌似有若無鼓了下。
一個跨步,彎腰,手臂夾著她回臥室,一字一頓:“沒有第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