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與國之間的外交都是重大事件,不可兒戲,更何況是使團。
不事先通報,就向別的國家派出使團,一來這不合禮儀,二來這有僭越之嫌。
畢竟衛國只是晉國的附庸國,豈能隨意委派使團?
不過既然對方已經到了,周步宇總不能將他們驅逐出去吧?
那就見上一見吧,且看他們到底所為何事。
“宣。”
周步宇坐直身子,淡淡說道。
趙克轉身沖門外喊道:“衛國使團覲見!”
話音落地,門外響起陣陣腳步聲。
很快蘇文淵帶著眾人走進書房。
“衛國丞相蘇文淵見過太子殿下!”
蘇文淵躬身行禮,其他人紛紛跟進。
別看這些人在衛國都是位高權重的權臣,可再怎么說他們也是臣,面見晉國太子的時候還是要行大禮的。
雖然不至于跪拜,但也要深深鞠上一躬。
最進來的是蘇文淵,周步宇也是心中一驚。
蘇文淵可是衛國丞相,是朝中的頂梁柱,怎么會親自出訪晉國?
以前衛國出訪晉國,頂多也就是派出幾名干練之臣,還從來沒聽說過一國丞相親自出訪的。
難道衛國出了什么大事不成?
“蘇丞相免禮。”
周步宇起身后,右手輕輕向上抬著抬。
若是旁人,周步宇連話都懶得說,更別說起身了。
可這次面對的是衛國丞相,那他就不能太怠慢了。
雖說衛國是晉國的附庸國,但雙方也是國與國的關系,不可失了禮儀。
“多謝太子殿下!”
蘇文淵朗聲道謝。
“蘇丞相大駕光臨,晉國有失遠迎,還請不要見怪。”
周步宇含笑說道。
“豈敢豈敢,是我等冒昧造訪,還望太子寬宥。”
蘇文淵趕緊說道。
“好說好說,諸位請坐,來人,上茶。”
周步宇輕聲吩咐。
所謂落座,其實也就是蘇文淵跟陳大人以及馮大人有座,秦凡跟白玉只能站在這三人身后。
周步宇看了眼這一男一女,并未在意,只當他們是使團護衛。
秦三根白玉也打量著這位年輕俊逸的太子。
年紀輕輕便身居高位,用不了多久,怕是就要接任國主之位,真可謂天之驕子。
看他言談舉止頗為得體,確實是位年輕俊彥。
“蘇丞相,此次前來晉國到底所為何事?”
周步宇問道。
蘇文淵趕緊將前因后果講了一遍。
聽完之后,周步宇臉色陡然一變。
“多年以前衛國不是跟宋齊兩國簽署和平協議了嗎,那兩國承諾再不犯境,為何突然又興兵作亂?”
周步宇蹙眉問道。
蘇文淵搖頭:“此事下官也是不明所以,派人去跟宋齊兩國交涉,對方也沒有任何回應。我們國主被逼無奈,只能派下官前來向晉國求援。”
周步宇這才知道,衛國為何急匆匆派出使團出訪晉國,原來是要搬救兵。
按理說,衛國遭難,晉國確實應該鼎力相助。
否則今后其他的附屬國可就不會再對晉國言聽計從了。
人心散了,隊伍就不好帶了。
可問題是現在晉國也遇到很多麻煩,自顧尚且不暇,又哪有精力去管衛國?
更要命的是,軍國大事必須要由國主親自決斷,可國主現在身染重疾,根本無法臨朝理政。
“蘇丞相,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要跟朝臣們商議之后才能給你答復。”
思前想后,周步宇決定先穩住衛國使團,等他跟臣僚們商量出個對策來再說。
“太子殿下,軍情如火,還望早做決斷!”
蘇文淵語帶焦急。
“蘇丞相放心,我心里有數。”
說完,周步宇端茶送客。
蘇文淵帶著眾人起身告辭。
“蘇丞相,在下是真的盡力了,你可不能埋怨我啊。”
出了太子府,趙克唉聲嘆氣說道。
本以為見到太子之后,這件事肯定能有些許進展。
然而,太子卻左推右擋,似乎不太想插手衛國的事。
這讓趙克有些尷尬。
畢竟是他力勸蘇文淵面見太子,結果卻弄得不上不下的。
“趙大人言重了,你為我們盡心盡力,老朽銘感五內,又豈能埋怨你。”
蘇文淵趕緊說道。
趙克擺擺手:“談不到這個,于公咱們兩國是盟友,于私咱們是多年至交,于公于私,我都該幫忙。”
頓了頓,趙克繼續說道,“但出兵之事非同小可,莫說是我,就算是太子也要三思而后行,最后還要呈報國主,請他批準。”
蘇文淵問道:“可國土不是身染重疾,不能臨朝理政了嗎?”
趙克嘆了口氣:“這才是最難的點,想要出兵就必須國主批準,可國主現在根本無法理政,如何批準?”
這時,陳大人問道:“趙大人,國主不是已經將朝廷事務交給太子打理了嗎?此事由太子決斷不就行了?”
趙克搖頭:“國主只是把政務交給太子,軍務還牢牢握在手中。”
眾人一想也對。
國主之所以能萬人之上,不就是靠著手中的軍權嘛?
一旦軍權旁落,那他可就只是個吉祥物了。
自古以來,兒子造老子的反可不在少數。
政權可以交出去,但軍權萬萬不能交。
蘇文淵長長嘆了口氣:“那就只能寄希望于太子能勸服國主了,希望國主能盡快出兵,挽救衛國與水火之中。”
眾人嗟嘆了一陣,璇璣就要返回鴻臚寺。
“你們回吧,我想在城中轉轉。”
秦凡淡淡說道。
“你又想干什么?”
蘇文淵沒好氣的問道。
“不干什么,看看風景不行嗎?”
秦凡反問道。
“這里是晉國,不是衛國,你不要到處惹禍,否則誰也保不了你!”
蘇文淵瞪了他一眼。
“丞相還是管好自己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說完秦凡拂袖離去,把蘇文淵晾在原地。
趙克滿臉無語:“蘇丞相,此人不是你的下屬嗎,他怎么敢對你如此放肆?”
蘇文淵冷哼一聲:“他算什么東西,也配當我的下屬?”
趙克更不解了:“那他是?”
蘇文淵說道:“只是國主臨時任命的一個朝議郎罷了,憑著微末之能混進使團。”
“罷了,不去理他,咱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