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咕嚕—
魚湯端上來時還在滾燙翻滾,冒著熱氣騰騰的水蒸氣,服務員動作小心的端上桌子上,搖搖晃晃熱湯幾乎要滾出。
賀郁川眼疾手快把她拉開,護在懷里,魚湯的鮮味竄出,奶白色的湯水濺濕了桌面。
余書歆這才反應過來,剛剛她的心思都落在路過的程也身上,也包括端菜的服務員,看程也看得太過入迷。
賀郁川先是仔細的打量她,低頭輕聲詢問,“有燙到哪里嗎?”
她搖頭,“我沒事。”
賀郁川聽到這話才把眼神放在那個端菜的服務員身上。
包廂里,沈修文在程也的對面坐著,看見他一直盯著玻璃外邊某個方向。
沈博文順著他的方向望去,微瞇著眼,“這,有點熟悉。”
直到女人從賀郁川的懷里退開,纖細的身影,以及那清冷寡淡的側臉落在視線上,“這不是余書歆嘛?”
看著余書歆在賀郁川低頭微笑的樣子,溫婉清麗,程也收回視線,指尖摩挲,“嗯。”
沈博文當年和余書歆接觸不多,但他太知道余書歆離開這幾年的程也過得怎樣了。
別人看程也這幾年的事業(yè)如日中天,但事實卻遠非如此,沈博文當年不知道兩人發(fā)生了什么分手,只是他至今還記得程也發(fā)瘋的找余書歆的樣子。
消沉了很久很久。
曾經的程也痞氣浪蕩,肆意慵懶,女朋友一個接一個的換,游戲人生吊兒郎當?shù)臉觾骸?/p>
但當他發(fā)現(xiàn)怎么找也找不到余書心的時候,在酒吧沙發(fā)上低沉落寞,一杯又一杯的往肚子里灌,什么也都引不起他的注意。
就連程也拿到了影帝,也沒有多開心,變得難以捉摸。
那幾年程也瘋狂接代言廣告,隨處都能看見,當時沈博文問他這么拼干嘛。
他怎么說來著,五年過去了,沈博文還清楚的記得當時程也的話。
那時候沈博文就知道他是徹底栽在余書歆手里了。
程也說,“只有站得夠高,她就能看到他。”
“因為她的遺忘,比殺了我還要命。”
沈博文望著余書心旁邊的人,“那男人是她男朋友?”
好奇的詢問,說著說著,沈博文像是想起了什么。
問道,“那你怎么辦?”
回答沈博文的是一片的沉默。
程也點了根煙,煙霧縈繞朦朧了他的五官,垂眸不知想什么。
沈博文不知道要怎么勸他,但還是提醒了一句,“余書歆這人看著軟、乖,但比誰都倔強,真認定了的事,估計也就沒有什么回轉的機會。”
“你要真喜歡人家,要不就好好再追求一下,沒結婚就一切還有機會。”
程也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住,眼底劃過戾氣,“追?”
他垂眸望著香煙一點點燃盡,然后慢條斯理地掐滅,唇角的譏諷幾乎要溢出言表了,“我要讓她求我。”
犯錯就要有犯錯的懲罰。
吃完晚飯,賀郁川先是送余書歆回醫(yī)院,經過醫(yī)生的檢查,余書歆沒什么大礙就可以出院了。
離開醫(yī)院時,天上的雪在飄落,賀郁川去停車場拿車了,大雪讓地上堆積了很深的雪堆。
黑色的邁巴赫在醫(yī)院門口停靠,下一秒程也出現(xiàn)在門口,余書歆的心猛的一緊,腳步不自覺的邁開了一步,手上的動作比腦子思考還要快。
攥住他的手腕,酸澀的開口,“程也。”
呼吸噴灑在空氣中泛起了白霧,望著他冷漠的側臉欲言又止。
“我們可以聊聊嗎?”
程也握住門把手的手收緊,那個躁動不已的心在內心深處翻滾,猶如深不見底的深淵。
他不用看也知道此時的余書歆是什么樣子,一定還是那樣漂亮得讓人不自覺憐愛,柔弱得讓人不舍。
但他的眼前不斷的浮現(xiàn)她在酒店的房間里衣衫不整的模樣。
漆黑的眸子里的恨意與不知名的情緒在翻滾,他輕嗤著扯動唇角。
聊聊?
是聊聊她在床上如何開心、喜悅的討好賀郁川?
就在不久之前,他想要做時,她滿臉的不耐煩,滿口的拒絕,他顧及著她的情緒和感覺,賀郁川是不是勾勾手指,她就化美美的妝容去見他。
“聊聊你們在床上都做了什么動作姿勢。”
程也的語氣刻薄尖酸,在公共場合下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余書歆的臉火辣辣,但還是沒有松開他的手腕,聲音沙啞,繼續(xù)哀求,“程也,你別這樣氣我,事情真的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
程也根本就不想繼續(xù)聽她狡辯,心中的怒火還是在不斷的滋生蔓延。
他稍稍用力掐住她的手腕,生疼讓她不自覺松開攥著他手腕的手。
余書歆望著他上車,她趴到車子的防窺膜上,大聲的喊,“程也,給我一分鐘好不好,那天真的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程也冷冷的望著窗子前凍得臉紅,眼眶的淚珠要流下來沒流下來,可憐兮兮極了。
眸子漆黑深邃,望著前面的雪地。
車子緩緩行駛,速度不快,但余書歆沒有注意到,加上雪地上本來就滑,整個人摔倒在雪地上,沾了一身的水珠。
司機望著后視鏡里的人,有些不忍,“程少,你真不管?\"
程也盯著后視鏡里滑倒的人,臉龐繃緊,唇瓣抿直,并沒有懲罰了余書歆的得意和痛快。
緋薄的唇開啟,卻在下一秒看見那道溫柔欣長的背影朝著她跑去。
程也的眼神變得凜冽,朝著司機冷嗤,“開快點,我不想再見到她。”
后視鏡里的人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但程也的臉色難看得讓人害怕。
離開醫(yī)院后沒多久,程也直接就乘坐了飛機抵達了國外參加一個奢侈品牌的晚宴。
晚宴上品牌方請了很多的記者,程也坐在沙發(fā)的角落里也有人來上前采訪。
“程也,你現(xiàn)在已經拿到各種各種的電影獎項了,未來你的目標是什么?”
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亮了起來,他今天被人采訪了太多次數(shù)了,臉色也有些不耐煩,拿起手機看了眼。
是余書歆。
她發(fā)來了一張咪咪的照片:【咪咪好像生病了,你今天回來嗎?】
【我想帶它去寵物醫(yī)院看看。】
程也臉上的情緒很淡,在手機上敲擊,回復她,【不用你管,我晚些會讓人去接它。】
回復完,他的眸子變得更加深沉,望著眼前采訪他的男人,隨意的玩弄手心的打火機,重復了問題,“未來的目標?”
唇角輕扯,笑容帶著幾分邪氣,“或許我會嘗試在別的領域發(fā)展。”
當時誰都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記者正準備繼續(xù)開口,程也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緩緩站起身,“我還有點其他的事。”
助理此時快步走到程也身邊,湊到他耳邊,\"程哥,沈馨然來了。”
他微微點頭,“你幫我看著。”
程也快步走到品牌方特意給他安排的休息室。
里面坐著一個成熟打扮的女人,燙了浪漫風情的大波浪卷發(fā),坐在沙發(fā)上玩手機。
聽見門口傳來聲音,沈馨然臉上揚起明艷的笑容,聲音嬌媚,“程也~你才來呀,我可等你好久了。”
程也走到她對面在沙發(fā)上坐下,皺眉,冷淡的望著她,\"你最好是真的有事找我。”
沈馨文撇嘴,翻了翻白眼,“程也你這個鬼樣,余書歆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呀。”
他挑眉,冷冷的看著她,“就只是想說這些?”
沈馨文見他開不了玩笑,沒趣極了,沒再逗他,手肘撐著下巴,看著他,“聽說你見著余書歆了?”
程也掃了她一眼,不耐煩的神色連掩飾也不想掩飾了,“有話直說。”
“害,也沒事,我想問你拿歆歆的新微信,給我吧。”
程也睨她,眉毛皺起。
他腦海里忽然就想起了以前的一些舊事。
沈馨然是他堂哥的老婆,這人性子野,難相處極了,只是也不知道她和余書歆是怎么看對眼了,有一天兩人加了微信。
像余書歆這種小白,可不就是被她牽著套路嘛。
兩人私下的交流,程也其實也是不想管的,只是有一天被他無意中看見了。
兩人的聊天記錄就沒有一句話是正經的。
【程也和你多久一次呀?】
【看不出來他玩那么花,家里哪個地方沒被你們嚯嚯?】
這兩句話看得程也都有些臉紅了的程度,被他這次看到之后,程也就立刻幫余書歆刪掉了她。
美曰其名是別讓沈馨然帶壞她。
程也皺眉,“你又想干嘛?”
沈馨然聳了聳肩,“我有些事想和她交流交流。”
程也撇了她一眼,冷笑,“抱歉,我還有些事要忙,沒空和你在這里扯皮。”
他微瞇著眼前,“你再這樣,我可要喊我堂哥帶你回去了。”、
沈馨然果然安靜了幾秒,沒有再反駁,擺擺手,“罷了,等你兩又在一起了,我肯定有機會再見到她。”
程也冷笑,對著鏡子整理一下領子,漫不經心的說,“恐怕要你失望了。”
沈馨文才不會相信。
自打余書歆離開了,程也這日子過得比寺廟里的和尚還要素,守身如玉到底為了誰,沈馨文又怎么會不知道。
更何況,之前和余書歆聊天,雖然她害羞,但被沈馨文纏久了,余書歆總會透露些什么。
就比如,程也那方面總比別人要勤。
幾年的守身只為余書歆,要說他真不喜歡人家了,沈馨文是如何都不可能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