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霜下意識地攥緊手中的裙子。
緊接著，她聽到顧淮瑾低沉溫和的嗓音：“喜歡就去試試。”
曲霜抿了抿唇，抬頭看去。
只見顧淮瑾和許曉薇站在一起，衣服一黑一白，雖然款式不同，但一眼看上去跟情侶裝差不多。
這畫面讓曲霜心里有點發酸。
她輕輕喊了一聲：“顧總。”
顧淮瑾這才注意到她，神色微微一頓，似乎有點意外。
“你怎么在這里？”他問。
“我來挑禮服。”曲霜回答。
顧淮瑾不在意地嗯了一聲，視線重新落在許曉薇身上。
工作室的經理帶著幾個店員殷勤地圍繞著他們服務，特意拿了幾條高定款的裙子過來給許曉薇試穿。
許曉薇笑著說：“我還是更喜歡這條酒紅色的裙子，我還沒穿過酒紅色呢，想嘗試一下。”
一時間，眾人的視線都落在曲霜身上。
曲霜微微一笑：“許小姐，這條裙子是我先看上的。現在我要去試穿一下，麻煩你松手。”
許曉薇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說：“我記得你，你是阿瑾的秘書。”
曲霜沒說話。
許曉薇盯著她那雙跟自己相似的杏眼，忽然一笑。
“阿瑾，沒想到你的秘書長得像我，眼光也跟我差不多。”
這語氣隱隱含著一絲嘲諷。
曲霜忽然覺得，這位許小姐應該是猜到或者知道顧淮瑾把她當作替身的，不然怎么會說出這句話。
她不卑不亢地說：“許小姐搞錯了，我長得像我媽，眼光像我爸。他們對彼此都很忠誠，在外面應該沒有私生女。”
許曉薇臉色微變。
顧淮瑾低斥一聲：“曲霜，好好說話！”
曲霜心下了然。
看來許曉薇確實很在意自己私生女的身份。
曲霜淡淡地說：“顧總，凡事都有個先來后到，這是最基本的教養。許小姐要是不懂，您可以教教她。”
不等顧淮瑾開口，許曉薇便諷刺道：“阿瑾，你這個秘書真是伶牙俐齒。這條裙子沒有寫她的名字吧？”
“它也沒有寫你的名字。”
曲霜看了許曉薇一眼，垂下眼簾，低眉順眼的模樣看起來格外乖巧。
顧淮瑾不由地挑眉，似笑非笑地瞧著她。
以前他怎么沒發現自己養的小兔子這么會懟人呢。
許曉薇輕輕瞥了他一眼，心中頓時生出一絲警覺。
顧淮瑾竟然對一個女人露出這樣的表情。
而且這個女人還是她的替身，這說明他對這個替身有了興趣。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動心的信號，就是開始對她感興趣。
許曉薇忽然挽住顧淮瑾的胳膊，笑吟吟地說：“阿瑾，你給秘書開的工資很高嗎？竟然買得起這里的禮服。”
接著，她又問一旁的經理：“這條裙子多少錢？”
“20萬。”經理回答。
許曉薇揚唇笑了起來，似乎對這個價格很滿意。
她盯著曲霜說：“今天我也教你一句，凡事量力而行，不要打腫臉充胖子。阿瑾，你說是不是？”
顧淮瑾語氣溫和：“這話倒是沒錯。”
這話在曲霜聽來，就是他認同許曉薇對她的嘲諷。
曲霜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不自覺地抿緊唇，抿得嘴唇都有些泛白了，這才用平靜的口氣回應許曉薇。
“許小姐，買不買得起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但是這條裙子是我先看上的，我有先試穿的權利。”
許曉薇沒想到曲霜這么難打發，心中難免有些煩躁。
她干脆對顧淮瑾說：“阿瑾，她是你的秘書，代表你的臉面。她要是做出什么不合身份的事情來，那就是丟你的臉。”
聽到這話，曲霜下意識地看向顧淮瑾。
正好對上顧淮瑾那雙深如墨的眼睛。
他淡淡地說：“這條裙子不合適你，你重新挑一件吧。”
曲霜差點氣笑。
她本來就生氣，又委屈，忍不住紅了眼。
“就因為我是一個秘書，我就不配試穿這條裙子嗎？真沒想到，我試穿這條裙子，竟然會丟顧總的臉！”
顧淮瑾瞥了她一眼，輕描淡寫道：“你想多了，我沒有這個意思。”
曲霜拼命忍著眼眶里涌上來的水霧，啞聲說：“那你怎么知道這條裙子不適合我？我還沒試穿呢。”
顧淮瑾仿佛沒有聽見，讓店員重新拿了一條裙子給她。
“不用，我就看中這條裙子了。”
曲霜直勾勾地盯著顧淮瑾，手里依舊攥著絲絨長裙的一半。
還有一半在許曉薇手里。
別看曲霜長了一張清純乖巧的臉，跟小白花似的，骨子里卻非常倔，要不然也不會暗戀顧淮瑾八年都不死心。
這會兒她倔脾氣上來了。
就算顧淮瑾因此生氣，甚至厭惡她，她也不會把裙子讓給許曉薇的。
果然，顧淮瑾終于沉下臉，冷冷地說：“曲霜，松手。”
曲霜眼眶微紅，一臉倔強，質問道：“我要是不松手，你就要硬搶嗎？”
“我說了，它不適合你，聽懂了嗎？”
“沒有！”
兩人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
工作室的經理給幾個店員使眼色，大家都識趣地退到一旁。
許曉薇挽著顧淮瑾的胳膊，以一副正主的姿態，冷眼瞧著曲霜。
顧淮瑾也冷冷地盯著曲霜，狹長而幽深的眼眸沒有半點情緒，唇邊也不見平日里慵懶的笑意。
這樣的顧淮瑾讓人不由地心生懼意。
曲霜咬著牙，臉色微微發白。
背脊爬上一絲寒意。
可她還是不想妥協。
“顧總，你說它不適合我，請問到底哪里不適合？顧總要是說不出來，怒我不能把裙子讓給許小姐！”
顧淮瑾面無表情道：“渾身上下都不合適。”
許曉薇輕輕笑了起來：“阿瑾的意思是，你的身材、相貌、氣質、學識、修養……你身上的一切，都配不上它。”
曲霜看著顧淮瑾，見他沒有否認，顯然也贊同許曉薇的話。
一時間，她心中無比的失落。
心口如同針扎，密密麻麻地疼了起來，連呼吸都覺得難受。
顧淮瑾果然看不起她。
許曉薇看上的裙子，她這個替身竟然是不配穿的。
曲霜忽然松開手，蒼白的臉龐露出一絲自嘲，啞聲道：“原來在顧總心里，我這么差勁。”
顧淮瑾眸色微閃，沒說什么。
許曉薇勾起唇角，拿走了裙子。
經過曲霜身邊時，她腳步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
“不管什么東西，衣服也要，人也好，我不要的才能輪到你。”
曲霜緊緊攥著手，指甲掐著掌心，疼得厲害。
片刻之后，她轉身，背對著顧淮瑾，抬腳往休息區走去，同時抬起手，飛快地在眼睛上擦了一下。
這個動作顧淮瑾看得一清二楚。
他神色微微一頓，心底驟然生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感覺。
下一秒，他大步上前，緊緊攥住曲霜的手：“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