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梵從沒有過這樣的荒謬感。
被叫來的女生在浴室哼著歌洗澡,愜意自如,把單純天真的人設進行到底。
而陸瑾寒就坐在面前,穿著浴袍的等著即將發生的事。
不多時,女生出來了,小臉被熏得緋紅,含羞帶怯得望著陸瑾寒,大眼睛撲閃撲閃的,顯得格外靈動。
姜清梵思維發散的想,就沖這個勁兒,哪有自己教學的余地。
女生期期艾艾的叫了聲清梵姐,湊到她身邊小聲問:“誰先來?”
姜清梵突然笑出聲,笑得那女生莫名其妙,倒是陸瑾寒撩起眼皮子看她,那眼神直勾勾的。
“不好意思。”姜清梵沒什么誠意的道歉,眼底笑意根本散不去,哪怕她一直在努力壓制,嘴角還是微微翹了起來,“我沒有跟別人合作的習慣,這個機會讓給你。”
她對女生說著,臉上笑意未減,只是那話怎么聽怎么顯得陰陽怪氣,“祝陸總有個美好的夜晚。”
說完她轉身就走。
這種無聊的游戲,她著實沒有興趣再玩下去了。
陸瑾寒想跟誰好跟誰好,跟她又有什么關系呢?
她總是記不清自己的位置。
砰!
房間門被狠狠摔上,女生有點無措地站在原地,絞著衣角靦腆又茫然的望著陸瑾寒,“哥,是不是我剛才說錯話惹清梵姐不高興了?”
再怎么裝,她也是在全圈子里混了多年的,一眼就看出這兩人之間有點什么。
陸瑾寒看起來心情還不錯,連說話都帶上了兩分笑意:“她脾氣不太好。”
女生更來勁,不著痕跡地靠過去,指尖伸向男人的浴袍帶子,“姐姐畢竟是蘭苑的經理,手下掌管著一大堆人,有點脾氣是正常的,不像我這樣的小員工,哪里敢對客人發脾氣呢。”
陸瑾寒抓住她的手,也不見他怎么用力,女生的手腕便穿出咯吱咯吱骨頭摩擦的聲音。
像是只要他再微微用力一點,女生的手腕就會被捏的粉碎。
女生嬌滴滴的驚呼了聲,紅著臉道:“哥您這么著急嘛~”
她順勢就要倒進陸瑾寒懷里,下一秒,她只覺得手腕上傳來劇痛!
“啊——!”她只覺得自己的胳膊都要碎了,緊接著就被陸瑾寒扔在地上。
“哥?怎,怎么了?”她捂著自己的手腕,淚水漣漣,驚恐地望著面前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
不明白為什么上一秒還笑意濃然的男人,為什么下一刻會突然翻臉。
但是她干這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有些客人喜歡玩點刺激的,喜歡折磨人的也不在少數。
更何況她也不想放棄這個機會,對方看起來就不是一般人,剛才她可是看見了,光是他隨手扔在桌上的手表都是幾百萬。
要是能傍上他,自己下半輩子那就衣食無憂了。
陸瑾寒用一根手指抵住她,阻止她繼續上前,“她是什么人,輪不到你來置喙。我說得,不代表你也能說她脾氣不好。”
女生近距離對上男人漆黑無底的雙眸,只覺得自己掉進了無底深淵,一時間就被可怕的冰冷籠罩!
這一刻她什么心思都沒了,結結巴巴道:“是,是是是,對不起我、我錯了……”
陸瑾寒收回手,從旁邊的桌上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女生如蒙大赦,趕緊退到安全距離,縮著肩膀像只受到驚嚇的鵪鶉。
陸瑾寒起身,從旁邊的衣服里翻出皮夾,從里面掏出一沓錢遞給女生:“你自己在這里睡一晚。”
女生哆哆嗦嗦的接過。
她被對方搞蒙了,一會兒覺得對方像魔鬼,一會兒又覺得對方很好說話。
陸瑾寒沒管她,徑自開始換衣服。
浴袍剛解開帶子,突然房門被撞開,幾個身穿制服的警察沖進來,聲色俱厲的吼道:“掃黃!都蹲下!”
女生干這行的最怕掃黃大隊,條件反射的一抖,趕緊蹲下。
一抬頭,陸瑾寒直挺挺地站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幾個小警察警告的眼神中,他突然笑出聲。
那笑聲……怎么說呢,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
酒店門口,陰影里停著一輛車。
司機戰戰兢兢的從后視鏡里看了姜清梵一眼,“姜經理,聽說那位陸總喜怒無常暴虐成性,您,您這樣坑他,就不怕他記恨報復嗎?”
蒼天啊!
他剛才看見姜清梵打電話報警舉報陸瑾寒嫖娼的時候,心臟都嚇停了。
哪有幫人招妓,轉頭又舉報的?
這跟仙人跳有什么區別!
姜清梵撐著下巴看向窗外酒店大門,警察進去沒多久,就帶著陸瑾寒和那女生出來了。
陸瑾寒還穿著浴袍,兩個人都衣衫不整的,要是這個時候被人拍幾張照片發網上,天星陸總嫖娼的消息鐵定高掛頭條熱門。
姜清梵欣賞著男人狼狽的樣子,唇角好心情的勾著。
喜歡嫖娼?
看來還是欠教育,讓警察叔叔好好教育教育。
當然,以陸瑾寒現在的身份,這種事都甚至稱不上麻煩,知道能給他添堵,姜清梵心里便舒坦。
她正有點小得意,正要坐進車里的陸瑾寒突然動作一頓,毫無預兆地朝她這個方向看過來。
姜清梵一愣,下意識縮起身體,回過神后反應過來,她這邊烏漆嘛黑的,對方根本看不到她。
不過男人的直覺太可怕了!
他發現自己了嗎?
她不確定。
但她確定如果讓陸瑾寒知道是自己算計他,他那個小肚雞腸睚眥必報的性子,肯定會記仇。
——
楚丞帶著衣服來到警局,局長親自把陸瑾寒送出門,一邊抹汗一邊解釋:“底下人辦事太沖動,陸總您大人有大量,別和他們計較。都是一群剛從警校畢業的毛頭小子,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他們。”
陸瑾寒說:“敬業愛崗,是人民的好公仆,黃局長應該多鼓勵鼓勵他們才是。”
黃局長連連點頭,忙說是是是陸總說的是,然后把陸瑾寒送上車。
倒也不怪黃局長這樣小心謹慎,主要是關于這位陸總的傳言太多,黃局長怕對方刁難自己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種豪門出生,又手握重權的年輕人,慣來年輕氣盛,但接觸下來發現這位陸總好說話的很,黃局長的笑臉都真誠了許多。
這種大少爺能不交惡就不交惡,更何況他一個小小的局長,憑陸家在政界的影響力,讓他下臺還不是分分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