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所有的記者都走了,她果然看到陸瑾寒從房間里出來了。
她下意識拽著好友躲藏起來,心臟砰砰砰的急跳著,臉上表情空白,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她剛才路過休息室的時候,分明聽見里面有曖昧的聲音,那記者雖然沒有明說,但很顯然,那個她以為的奸夫,就是陸瑾寒。
那個姜清梵果然是個不知廉恥的賤貨,勾引她姐夫就算了,居然敢在訂婚宴上搞這一出!
“靜凡,怎么辦?”
另一個女生的臉色也沒好到哪里去。
江靜凡定了定心,黑著臉沉聲道:“不行!我一定要讓我堂姐知道這件事!不僅如此,我還要其他人都看清梵姜清梵的嘴臉!”
她必須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姜清梵就是個恬不知恥勾引別人老公的賤人!
然而她將將要離開,一轉身,嚇得險些尖叫出聲!
陸瑾寒不知道何時站在了她身后!
“姐、姐夫!”
陸瑾寒眉眼低垂,薄唇勾著涼薄的弧度,眼底漫著兇光:“想死?”
撲通——
江靜凡臉色一白,而她身邊的好友已經被陸瑾寒的氣場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
休息室里安靜非常。
姜清梵去洗了個澡,一件一件把衣服穿好。
鏡子里的女人面容白皙精致,朱唇不點而紅,惟有一雙眼,看不見先前半點沉淪情欲的模樣。
她將長發隨意地在腦后挽了個丸子,離開浴室,走到床腳處的桌旁。
桌上有個花瓶。
她動作隨意地從花瓶里拿起一個微型攝像頭,在指尖輕捻著。
窗外,是熱鬧的宴廳。
而她臉上的神色寡淡的近乎無情。
就在這時,地上一直被她忽略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她收回思緒,將手機撿起來一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著祁越助理的號碼。
“太太,您現在在哪里?祁總出事了!”
姜清梵眼皮猛地跳了幾下:“出什么事了?”
助理在那頭如此這般地說完,姜清梵只覺得渾身僵硬!
她想到就在剛剛,陸瑾寒派人打斷陸瑾淵的胳膊,哪怕那人是他的兄弟,他卻毫不留情。
骨頭斷裂的聲響還在耳畔,但又多了些別的聲音。
像車禍發生時激烈的碰撞聲響,好像還有鮮血汩汩流動的聲音,像催命符一樣,催著祁越的性命。
關門聲在身后響起,隨后她的身后響起腳步聲。
姜清梵掛了電話,將隱形攝像頭放進口袋,下一秒,男人便從身后摟住她。
這一瞬間,姜清梵瞬間有種被某種冰冷的巨蛇纏住的錯覺。
但男人的胸膛滾燙,就在不久前,還與她耳鬢廝磨。
他怎么能,一邊和自己上床,一邊去害祁越呢?
“如果下面的人知道你拋下滿屋子的賓客跟我廝混,就不怕影響你陸氏的股票么。”
像陸氏這種大公司,領導人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股票的起伏。
更何況,還沒結婚就跟有夫之婦有染,傳出去,他個人作風多少對陸氏有些影響。
陸瑾寒并不在意:“隨便他們怎么想。”
姜清梵睫毛顫抖,是了,陸瑾寒向來就是這樣一個人,我行我素,從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姜清梵的手機又響了。
那聲音在此時顯得尤為聒噪。
陸瑾寒問:“誰給你打的?”
姜清梵摁了掛斷,語氣平靜而涼薄:“你難道不知道么?”
陸瑾寒眼眸微抬,“我該知道什么?”
“祁越送我上班后,在回程的路上被人惡意撞車潑汽油險些燒死,你敢說跟你沒關系?”姜清梵是想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的,可是陸瑾寒這樣的風輕云淡,好像一切與他無關的淡漠,終究還是激怒了她。
“你拿我當狗一樣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你怎么作賤我都沒有關系,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盡量滿足你了,你為什么還要那樣做?祁越是無辜的,你要我說幾次?”
陸瑾寒原本摟在她腰間的手松了些力道,眼里的笑意與那一抹不易察覺的溫情漸漸消失。
然后他看見姜清梵手里握了把水果刀。
轉身捅進了他的腹部。
噗嗤一聲,那聲音響在兩人的耳畔,伴隨著兩人同樣急促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撞擊著彼此的神經。
陸瑾寒甚至躲都沒躲,刀子捅進來的時候,他呼吸一緊。
十公分左右的水果刀捅進去了一半,溫熱的鮮血順著刀柄淌在姜清梵手上。
她想松開,但男人卻連同刀柄和她的手一同握住,另一只手捏住她的后頸,強迫她仰起頭直視著自己。
“為他報仇就這么點力道么?”
下一秒,他手腕用力,整個水果刀瞬間沒入!
姜清梵瞳孔震顫,想松手,卻被他牢牢的握住。
陸瑾寒那張英俊的臉上滿是譏誚:“最好祁越是死了,不然你扔我這一刀,過幾天還是會出現在他身上。”
他低低地笑起來,“或者姜大小姐現在就殺了我,免得我再去禍害你心愛的丈夫!”
說著,他松開手。
姜清梵倉皇的后退,手上還沾著血,她臉上的血色已經消失得干干凈凈。
她看向陸瑾寒的眼神,有恐懼,有憤怒,更多的是憎惡!
憎惡……
陸瑾寒的心臟仿佛被人豁開了一道口里,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迎上姜清梵的眼神,他甚至還笑了下,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滿意了么?”
“瘋子!”姜清梵低罵了聲,繞開他就想走。
陸瑾寒伸手將握住她手腕,從旁邊抽出紙巾,一下一下仔細擦拭著她手上的血跡。
“頂著這副樣子出去,你連酒店都走不出去。不是急著去給祁越奔喪么,帶著別的男人的血去他面前,不怕他死不瞑目?”
他語氣無不嘲諷,姜清梵冷冷道:“他還沒死!”
陸瑾寒一臉遺憾:“哦,那幾個真是廢物。”
姜清梵甩開他的手,大步離去!
等到一切歸于安靜,陸瑾寒才捂著腹部的傷口坐下來。
房間里那曖昧的氣息似乎還未散盡,但已經被濃郁的血腥味覆蓋。
陸瑾寒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不必旁人提醒,他也知道自己像個神經病。
哪怕姜清梵捅了他一刀。
他低頭看向腹部的傷口,腦子里冒出來的念頭居然是:她居然沒往他要害捅。
她以前跟著老中醫學過一段時間的醫,最是清楚人體穴位要害,如果她想,即便這把刀不必全部扔進來,也能置他于死地。
或許她是不想因為殺了他給他償命,或許是覺得會臟了她的手,也或許,終究有那么一點點不忍心。
不論哪種,她都是手下留情了。
陸瑾寒捂著臉,低低地笑出聲。
那笑聲由小漸大,狀若癲狂。
哪怕只有一點點不忍心,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