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梵啊了聲,“沒談。”
這回換沈老太太一臉驚訝:“沒談?那你們什么關系?他在追你?”
“不是。”姜清梵說:“我是他養的情人。”
沈老太太:“……”
年輕人的感情她不懂,但大為震驚!
“這、那、那你們……”
姜清梵失笑:“婆婆,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沈老太太:“……”
還眾所周知?
看來她是真的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
姜清梵老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又是一臉真誠,讓人沒法認她是在開玩笑。
看著沈老太太吃驚的樣子,姜清梵心里不免好笑,她又傻,老太太一開始就想撮合她和她的二寶,讓她知道自己給別人當小情人,以老人家的接受程度,恐怕下次就不會往自己跟前湊了。
哪知道沈老太太在短暫的吃驚過后,一把握住她的手,“你有沒有考慮換個男朋友?”
姜清梵:“……啊?”
沈老太太湊到她耳邊,神神秘秘道:“你跟老七沒感情的話,考慮考慮老二?他們都一樣有錢,老二還專情,我保證他能給你個名分,不會讓你受委屈。”
姜清梵:“……”
所以這幾秒的時間里,面前這位老人到底腦補了些什么?
沈老太太語重心長地說道:“婆婆知道你欠了很多外債,但那都不是事兒,只要你愿意,那點錢老婆子我做主幫你還了!”
姜清梵這才想起,那天為了拒絕婆婆為她拉紅線,隨口說了自己負債很多錢,沒想到沈老太太居然記下了。
看她的表情,聽她的語氣,顯然是認為自己是為了錢才給陸瑾寒當情人。
不過……事實的真相也差不多。
病房里沈老太太慫恿姜清梵勇敢走出舒適圈,去追求外面更廣闊的天空,門外,陸瑾寒和陸懷瑜面對面,實在沒什么好聊的。
陸懷瑜:“公司的事我聽說了,那些惹麻煩的人你該怎么處理怎么處理,不必顧忌我。”
陸瑾寒:“嗯。”
陸懷瑜:“聽說父親上次又莫名其妙對你發脾氣了?”
陸瑾寒面色不改:“習慣了。”
陸懷瑜眉頭皺了皺,不是很贊同自己父親的做法。
他父親在外面私生子說多不多,但說少也不少,別的私生子雖然沒有繼續權,但都好好在外面養著,從小到大衣食住行樣樣不缺。
惟獨對陸瑾寒,他總得格外苛刻,動輒打罵,完全不像他的作風。
就連陸瑾寒當年被認回陸家,也是老爺子點的頭。
從頭到尾,在整個陸家,別的私生子有一席之地,只有陸瑾寒,剛被認回就被送出國,一待就是三年,任他自生自滅。
陸懷愉跟他沒什么能聊的,只等著沈老太太聊完出來一起回去。
但老太太聊起來沒完沒了,陸懷瑜看向陸瑾寒:“我去復健,你要不要一起?”
陸瑾寒回頭看了眼病房里,一老一少不知道在說些什么,老太太笑得滿臉都是褶子,姜清梵眉眼溫和,笑意濃然,看來聊得很開心。
陸瑾寒把楚丞留在這邊看著,陸懷瑜則留了自己身邊的保鏢等著老太太,由陸瑾寒親自推著他往復健室走去。
——
陸懷瑜一套復健的動作下來,整個人已經渾身冷汗,汗水濕透了衣服,他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似的。
陸瑾寒在旁看著,偶爾在他快要摔倒的時候,伸手扶一把。
兩個小時后,陸懷瑜重新坐回輪椅上,雙腿一直在顫抖。
陸瑾寒從護工手里接過干凈的毛巾,神情自然地遞給陸懷瑜,陸懷瑜也沒客氣,接過后擦著臉和脖子上的汗,瞧見陸瑾寒心不在焉的模樣,揮手示意護工和醫生離開。
偌大的復健室只剩下兄弟倆。
陸懷瑜道:“那位姜大小姐看起來還不知道當年你離開的時候,她父親曾對你做過什么?”
當年陸瑾寒和姜清梵反目,離開姜家的時候,那位B市首富姜總,私底下卻買通殺手,企圖讓陸瑾寒這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從這個世上消失。
陸懷瑜到現在都還記得初次見到這個弟弟的場景,他在一條臭水溝里,渾身都是血和泥,不知道在那兒躺了多久,身上混著血的泥都已經在他身體表面變成了一層暗紅色的泥殼。
那時候的他奄奄一息,卻還緊緊抓著手里一條領帶。
他和大哥把人送到醫院搶救的時候,他還拽著不放。
后來老爺子知道了他的存在,把人接回陸家。
他在姜家給人當保鏢的事并不是秘密,稍微一查就知道他過的是什么日子,依老爺子的脾氣,本來是想給姜家一點教訓的,但陸瑾寒死活不愿意。
后來老爺子為了斷他的念想,給了他兩個選擇,一是放下過去,當陸家人。二是與陸家斷絕關系,回去當他的保鏢。
陸瑾寒選擇了前者。
不過在做選擇之前,陸家老大背著老爺子帶著陸瑾寒去了趟姜家,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么事,等陸瑾寒再回來的時候,那條瀕死都沒扔掉的領帶被他親手燒了,然后聽從老爺子的安排,去了國外。
提起過去,陸瑾寒神色未變:“她沒必要知道。”
陸懷瑜沒問那天他和大哥去姜家后發生了什么,就像他不會去問陸瑾寒當初已經放棄,現在卻在已經訂婚的情況下為什么又和那位姜小姐糾纏不清。
只說道:“那你最好把她藏好一點,你知道爺爺的脾氣,他老人家護短得很,你把誰留在身邊都行,一旦讓他知道你又和姜大小姐牽扯上關系,他肯定會出手干涉。”
陸老爺子向來雷厲風行,那是陸家現在真正的掌權人,整個陸家包括兩人的父親陸承遠在內,沒有人敢忤逆他。
陸瑾寒陽奉陰違,觸到了老爺子的逆鱗。
而陸懷瑜也不是嚇唬他,一旦老爺子出手,那位姜大小姐恐怕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陸瑾寒嗯了聲,似乎是聽進去了。
陸懷瑜又說:“公司那邊……”
陸瑾寒知道他想說什么,直接打斷:“那是你們陸家的公司,與我無關,我只是暫時幫忙代管,等你康復你就自己去管。”
陸懷瑜將毛巾疊好放一旁,臉上露出很淡的一抹笑意:“如果我接管公司,你就得回去,那樣你就沒辦法跟姜小姐在一起了。”
陸瑾寒推著他往浴室走:“到那時候,我會帶她離開。”
陸懷瑜輕笑。
想到那位姜大小姐,有句話沒說出口。
那姜大小姐看著,可不像是任人擺布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