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w}姜清梵以前一直不明白,破產了而已,她爸為什么會選擇跳樓。
她從來就不相信她爸是一個會用自殺來逃避困難的人。
然而她爸又確確實實自殺了。
如今才明白,他為什么跳得那樣義無反顧。
而在他跳樓之前,還一把火燒了一直空置的老宅,那段時間她爸天天待在老宅,什么資料都放在那邊。
一把火把一切都燒得干干凈凈。
不論是那把火,還是自殺,從頭到尾,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保護家人。
如果一切當真如諸月所說,因為姜家苛待了陸瑾寒,才惹來那樣的禍端,那么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就是她自己嗎?
難怪她媽媽總是在犯病的時候罵她是害人精,說爸爸是她害死的。
原來真是她害死的嗎?
姜清梵把臉埋在掌心,不多時,壓抑的哭聲在安靜的病房里響起。
“清梵?”
姜清梵身體僵了下,緩緩抬眸,只見祁越拎著花藍站在門口,一臉意外。
——
半個小時后,一輛車開進祁家院子里。
傭人立即上前,“少爺,您今天回來的很早哦。”
祁越笑著回了句話,轉身打開后車門,傭人看到姜清梵,瞬間滿臉喜色:“夫……姜小姐!”
姜清梵跟祁越離婚的事,祁家的人都知道了。
姜清梵神情懶懶的,有些提不起勁。
祁越見她走路一瘸一拐的,伸手去扶她。
這次姜清梵沒躲開。
祁越扶著她一邊往里走一邊說:“爺爺也已經回家了,這會兒應該讓保姆推著她去外面散步了,餓不餓?想吃什么,我讓王嫂去做。”
接著他又說:“算了,我做吧。”
“不用麻煩了,隨便吃點就行。”姜清梵攔下要進廚房的祁越,像是很隨意地問了句:“祁叔和阿姨呢?”
“我也不清楚,一會兒應該就回來了。”
祁越扶著姜清梵,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把她當成了易碎的瓷器般,連王嫂都說,“姜小姐和少爺真是般配,要是你們還在一起就好了。”
姜清梵笑說:“你家少爺是有福的人,我是配不上了,以后他會找個好太太,到時候有得你們伺候呢。”
祁越好脾氣的在旁邊笑著,王姨在廚房忙活,他就跟在后面打下手。
沒一會兒就給姜清梵弄出一晚拉面。
姜清梵起身往餐桌方向走,祁越就在身邊跟著,那小心謹慎的樣子,弄得姜清梵都有些哭笑不得。
“我只是腿受了點傷,又不是殘廢了,你不用這么緊跟著我,不然顯得像個廢物。”
祁越拉開椅子,說了句:“你受傷也有我的原因在里面,我不得負責起來么。”
姜清梵挑眉:“那行,那就麻煩祁少爺先給我盛一碗湯。”她開玩笑道:“伺候人就要有伺候人的樣子么。”
祁越笑得眼睛彎彎:“好的,姜大小姐。”
兩人正有說有笑,外面傳來說話聲。
王姨高興道:“是先生和夫人回來了!”
姜清梵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緊!
祁越發現了她的異樣,忙問:“怎么了?不合胃口?”
“沒。”
說話間,祁父和祁母已經走進客廳。
“清梵?你什么時候來的。阿越你也真是的,清梵過來了你怎么也不說一聲呢!”祁母看到她面前的拉面,嗔怪地瞪了祁越一眼:“你看看清梵都瘦成什么樣了,你也不知道給她做點好吃的補補,吃什么拉面!”
說著說著還上手了,祁越被打了也不生氣,頂著一臉笑不住的討饒。
而祁父站在旁邊也幫祁母說話,二對一,祁越很快就舉手投降,轉頭朝姜清梵求救:“清楚,你說句話啊。”
姜清梵眼神掃過祁父笑瞇瞇的臉,心頭一梗,腦海里浮出現那疊文件上的簽名,垂眸斂去眼底神情,出聲打圓場:“叔叔阿姨,你們就別怪祁睵了,是我自己想吃拉面,最近沒什么胃口。”
祁越視線掃過她的腹部,她懷孕的事情只有少數人知道,姜清梵不打算說,祁越自然要為她保守秘密。
祁母哼了聲:“既然清梵都為你說話了,那我今天就先饒了你這一次。我告訴你啊祁越,我可是把清梵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看待的,你要是敢對她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祁越連說不敢不敢。
在祁母的再三堅持下,她直接端走了姜清梵面前的拉面,自己卷起袖子鉆進廚房,還叫上王姨一起煮飯。
姜清梵則坐在客廳里,和祁越及祁父閑聊著。
祁越和祁越大部分時間里都是在聊公司的事情,姜清梵在旁邊聽著,視線不自覺地總是落在祁父身上。
祁父也感受到了,笑得慈愛,轉頭問她:“清梵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說?”
姜清梵回神,一肚子的疑問幾度涌上喉頭,到最后她聽著祁母在廚房里和王姨高興的說話聲,又看了看旁邊滿眼擔憂的祁越,涌到嘴邊的話又重新被她吞回了肚子里。
“沒什么,只是一段時間不見,祁叔看起來年輕了不少。”
祁父哈哈大笑:“我這是人逢喜事精神好,公司最近一連拿下了好幾個大項目,還和H市的……”
“爸。”祁越打斷祁父的話,起身倒了杯茶給他:“您先喝口茶。”
祁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明白過來,祁越不太想讓姜清梵知道了公司的事。
他便作罷,喝了口茶之后,轉而提起另一件事:“算了,公司的事八字還沒一撇呢,不說也罷。祁越打算和顧家那丫頭訂婚你知道么?”
姜清梵心不在焉,表面裝出驚訝的樣子:“嗯?這是好事啊,祁越,怎么沒聽你說過,也太不厚道了吧。”
祁越嘆息:“這才是八字沒一撇,你別聽我爸瞎說。”
大概是人逢喜事,祁父比平時都話多了點。
吃飯的時候,他甚至還好心情地和祁越小酌了兩杯。
不知道話題怎么就聊到了結婚生子的事情上,酒氣上臉的祁父溫和地看向姜清梵:“清梵,你別怪叔叔多嘴,自從你爸爸去世后,你就一直沒有安定下來過。現在你媽媽和弟弟都去了蘇市,你一個人住在外面,我們實在不放心。”
“你不喜歡祁越沒關系,有沒有別的心儀的男生?我可以幫你……”
“祁叔。”姜清梵輕飄飄地打斷他的話,“您不提我也快忘記了,一晃眼,我爸都去快兩年了。如果他沒有去世的話,我應該會一直過得很幸福,不必過這種日子。”
祁父重重地嘆了口氣,滿臉的傷感。
但也只有傷感。
有那么一瞬間,姜清梵都懷疑諸月是不是給她埋了個坑,故意挑撥她和祁家的關系。
祁父此刻的表情,除了傷感就再無其他,如果他真的與姜家的事有關,那么她只能說,這位看著她長大的叔叔,演技也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