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姜清梵,靳南挑眉。
“姜大小姐。”
他每次叫姜大小姐的時候,語氣里都帶著一種淡淡的諷刺和調侃,卻又不是純粹的惡意。
汪叔的眼神在兩人之間掃了兩個來回,問姜清梵:“認識?”
姜清梵點頭,不太想搭理靳南:“算吧。汪叔,你有時間嗎?有點事想找你聊聊。”
汪叔還沒說話,靳南出聲:“姜大小姐,凡事要講究個先來后到吧?”
姜清梵做了個請的手勢,意思是行,都隨你。
但靳南又不干了。
“我可以讓姜大小姐先辦你的事,不過事情辦完之后,希望姜大小姐請我吃頓飯,以示感謝。”
姜清梵呵笑了聲。
她實在想不通,靳南是怎么頂著一張沒什么表情的臉,說出這種強迫別人感謝的話的,他那是想吃飯嗎?分明就是想找茬。
姜清梵直接無視了他,對汪叔說:“汪叔,那你先忙,我晚點再過來找你。”
她轉身想走,靳南卻攔住去路。
這次他不搞強買強賣那一套了,他直接提出要求:“姜大小姐請我吃頓飯。”
那么的理直氣壯。
姜清梵:“你已經窮到連飯都吃不起的話,去賣身吧,蘭苑的合適你的職位。”
靳南:“可以嗎?”
“不可以!”姜清梵頭疼,直接繞開他:“讓讓吧靳先生,我們不熟。”
靳南:“飯還沒請……”
姜清梵:“……”
她瞪著靳南,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你是幾百年沒吃過飯了嗎’幾個大字。
眼看著兩人就這么僵持住了,汪叔猶豫著提議:“要不,我請靳先生吃飯?”
靳南又換了副說法:“無功不受了。”
姜清梵嗤笑:“合著你就是想坑我么。”
靳南:“姜大小姐非要這樣想我也沒辦法。”
姜清梵:“……”
她只能說,有病。
最后的最后,姜清梵表示可以請,但連同汪叔一起。
結果靳南開著了車,半道上問汪叔與案件相關的人吃飯算不算受賄,直接把汪叔他老人家給嚇得半路下車了。
姜清梵揉了揉眉心,懶得理他。
但她不理會,靳南又有話說了。
“姜大小姐好像從以前到現在,一直不待見我。”
姜清梵驚訝道:“難為你還看得出來,不知道靳先生做了什么讓人愿意待見的事嗎?”
靳南反問:“那我究竟做了什么讓你不待見我的事?”
姜清梵誠懇道:“沒有。”
“那為什么……”
“可能是因為靳先生給我的感覺功利性太強,我不喜歡被人當作貨物一樣待價而沽,而在靳先生眼里,我只看到我對你來說值多少錢,能為你帶來什么利益。”
靳南很難得的笑得很愉悅:“姜大小姐有沒有想過,其實每個人都可以用價值稱量,比起那些一無是處的人,你的價值遠超你自己的想象。”
姜清梵不置可否地哼了聲:“哦?愿聽高見。”
靳南卻話鋒一轉:“先吃飯吧。”
姜清梵無語:“靳先生是趕著吃頓斷頭飯了去投胎么?”
靳南:“是吧。”
餐廳是靳南選的,是重油重辣的火鍋,兩人進去后,他便點了個鴛鴦鍋,又點了一堆的食材。
放眼看去,姜清梵輕輕挑了下眉。
很巧,全是按她的喜好點的。
她抬眼對上靳南的雙眼,男人眼中是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他狀似閑聊般道:“很意外我會對你的喜好了如指掌么。按照我的說法,姜大小姐對我來說是個值得付出時間和精力好好對待的,一個極有價值的人。”
“以前是想和陸瑾寒一樣,成為姜大小姐的人,現在除此之外,我想和姜小姐合作。”
姜清梵并不感到意外。
初見靳南是在地下場,她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他挑釁陸瑾寒,以她為賭注。
那時候姜清梵沒有正眼看過他一眼。
像靳南這樣的人,以前她身邊有很多很多,拿她當跳板,當可利用的資源,在他們眼里,自己只是一個他們用來向上爬的工具人。
只是以往她有驕傲的可以不把別人放在眼里的資本和底氣,而現在,正如靳南所說,只要她有足夠的價值,就依然會有人花時間精力來接近她。
姜清梵道:“說說看。”
靳南下一句就是一個炸彈:“我知道慕商在哪里。”
姜清梵倒茶的手一抖,滾燙的茶水便濺了出來,在她虎口處留下一片紅。
靳南伸手把茶壺接過來,倒好一杯茶后推回到她面前。
姜清梵故作冷靜地說:“我找到他又能怎么樣呢?你知道的,憑我的本事,我留不下他。”
靳南:“可你有陸瑾寒啊。這么多年過去,他還是你手底下心甘情愿為你服務的打手,說到這里,我不得不承認,姜大小姐馴狗的能力一流。”
“只要你一句話,陸瑾寒自會想辦法幫你把人留下來。”
姜清梵不置一辭,“你的條件是什么?”
靳南身體往后一靠,盯著她,半晌沒說話。
姜清梵太熟悉這樣的眼神了,她又不是不經人事的小女生,哪里會看不懂靳南的意思?
她嘖了聲,頗為可惜地搖搖頭:“可惜你和諸月睡過,我不太喜歡用別人用過的爛東西。”
靳南一愣,不知道這句話怎么戳中了他的笑點,他噗嗤一聲,突然笑出聲來。
他扶著額頭,撐在桌面上低低地笑了半天。
姜清梵:“……”
“很好笑嗎?”她嘆了口氣,跟靳南這種人著實沒什么話說。
她現在已經想結賬走人了。
明明她是去找汪叔幫忙辦事的,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被靳南拉到餐廳了呢?
靳南笑夠了,曲指彈去眼角笑出來的淚水,一邊忍著笑一邊說:“真是抱歉,早知道你會嫌棄我,我應該潔身自好,為你守身。”
姜清梵終于忍無可忍:“……靳南,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讓我跟在你身邊。”靳南冷不丁地冒出來一句話,把姜清梵余下的聲音都堵了回去。
“你……”她呆滯的表情惹得靳南又想笑。
他十分惡意地將身體前傾,如同惡魔的低語般又重復了一遍:“我說,讓我跟著你,像三年前你對陸瑾寒那樣,拿我當保鏢也好,什么都好。”
姜清梵這下真的覺得他有心理毛病了,“就因為你想戰勝陸瑾寒,你嫉妒他,什么都跟他比,連這個都要比?”
靳南一臉坦然:“不知道姜大小姐聽過一句話沒有。”
“什么話?”
“小時候沒有得到過的東西,長大之后,會想方設法地滿足自己。姜大小姐不妨就滿足我這小小的要求,我保證,這個交易不會讓你吃虧。”
姜清梵木著臉道:“你出現在我身邊對我來說就是一種吃虧。”
靳南嘴角抽搐了下,“姜大小姐對我真刻薄。”
“謝謝夸獎,陸瑾寒以前在我身邊過的就是這種日子,你受不了的話……”
“受得了。”
“……”姜清梵咬牙,這男的真是油鹽不進啊!
她皮笑肉不笑地說:“你要知道,以我現在和陸瑾寒的關系,你橫插進來算什么?”
“算小三。”靳南無所謂:“我愿意為你做三。”
姜清梵:“……”
神經!
偏偏靳南還一副堪比談判的表情,認真極了,沒有半點開玩笑的痕跡。
鍋底開了,冒起沸騰的泡泡。
在很長一段沉默之后,姜清梵終于意識到,靳南不是在拿她當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