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梵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原地,一雙美眸宛如深潭,牢牢地盯著眼前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
然而,這看似溫柔的笑容卻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地刺進了陸瑾寒的心里。
陸瑾寒的心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去,仿佛墜入了無底深淵一般。
一種難以言喻的痛楚在他的胸腔內蔓延開來,猶如一把遲鈍的刀刃,緩慢而又無情地在他的心口處來回摩挲著,每一下都帶來刺骨的疼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半晌過后,陸瑾寒終于忍不住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可奈何與深深的無力了感:“姜清梵,你信我……”
他的目光凝視著眼前人,企圖能從她那面具般的面容上捕捉到一絲信任的痕跡。
可是,姜清梵依舊保持著沉默,沒有給出絲毫回應。
這份沉默如同一張厚重的黑幕,將兩人緊緊籠罩其中,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外面走廊里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無章的腳步聲。
那些腳步聲急促而嘈雜,像是一群受驚的野馬在狂奔亂撞。
其間,還不時夾雜著女人尖銳刺耳的驚叫聲以及陸管家近乎失控的呼喊聲。
僅僅只是聽到這些聲音,便能想象得到外面此刻究竟是怎樣一番混亂不堪的景象。
陸瑾寒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眼底劃過一抹苦澀。
他太了解姜清梵的性子了,姜大小姐一旦決定了某件事情,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絕對不會輕易回頭。
就算有人拿著明晃晃的刀子架在她那白皙修長的脖頸之上,恐怕也無法迫使她做出任何違背自己意愿的決定。
“我先讓人送你回去。”陸瑾寒面無表情的上前,毫不猶豫地將平板電腦合上,自始至終,對于屏幕里那色彩鮮艷、活靈活現的可愛圖畫連正眼都未曾瞧過一下。
他臉上表情莫測,讓人難以看出他此時的想法,只有那一雙暗沉的眸子尤其可怕,仿佛醞釀著暴風雨,平靜卻壓抑。
隨后,他徑直伸出寬厚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姜清梵的手腕,那語氣里聽不出喜怒,絲毫容不得他人拒絕:“以后,不要再來陸家了,陸家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簡單。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告訴我。”
姜清梵微微仰頭,望著眼前這個高大挺拔且氣場強大的男人,心中雖有些許詫異,但卻并未反抗,只是順從地任由他牽引著自己往外走去。
來到走廊上,姜清梵忽然輕嘆了聲:“你今晚還回去嗎?”
陸瑾寒步伐頓了頓,“嗯。”
“行,我等你。”
兩人十指相扣,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當他們路過寬敞明亮的客廳時,原本如爛泥般癱軟在地、哭得梨花帶雨的小潔猛然抬起頭來!
只見她那雙紅腫如核桃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姜清梵,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之外,滿臉淚痕的臉上滿是憤怒與怨恨。
下一刻,小潔像是發了瘋一般,扯著嗓子嘶聲力竭地大喊道:“就是她!就是這個女人把我強行拖進房間的!是她故意設局陷害我啊!先生、夫人,這個女人蛇蝎心腸惡毒之極,你們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她緊緊抓著自己的衣服,一臉要死要活,而面對小潔這般歇斯底里的指控,姜清梵僅僅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平靜如水的眼眸深處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之意,就好像是在看著一場荒誕不經的鬧劇,又或者說是在看待一只滑稽可笑的跳梁小丑,完全沒有將小潔放在眼中。
她不甚在意,但她敏銳地察覺到陸瑾寒握著自己手腕的手掌猛地收緊,力道之大甚至讓她感到些許疼痛。
緊接著,陸瑾寒的步伐頓住。
他緩緩轉過頭去,用一種能夠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冷目光直直地看向小潔,薄唇輕啟,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剛才說什么?給我再說一遍試試!”
小潔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目光與他那如同深不見底的幽潭一般的墨色眼眸相對視。
僅僅只是一剎那,她便感覺到有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自九幽之下洶涌而出,順著她的腳底一路向上狂奔,直直沖向她的背脊骨。
這股寒意來得如此迅猛,以至于她根本無法遏制住身體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起來。
她艱難地張開嘴巴,想要說些什么,但喉嚨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發不出一絲聲音。
她下意識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容憐。然而,迎接她的卻是容憐充滿警告意味的暗暗一瞪。
小潔瞬間想起了某些事情,心中一驚,急忙像觸電般迅速移開自己的視線,低下頭去,身子不停地顫抖著,眼淚更是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嚶嚶嚶地哭泣個不停。
一時間,偌大的客廳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沒有任何人出聲打破這份凝重的沉默。
唯有小潔那低低的啜泣聲在空氣中回蕩著,顯得格外清晰和突兀。
站在一旁的陸管家則是連頭都不敢稍稍抬起一下,因為此時此刻,就在他的正前方,陸懷瑜那冷冽的視線就如同冷冽的刀鋒一般,始終盤旋在他的頭頂上方,似乎隨時要落下來。
這種被死亡陰影籠罩的感覺讓陸管家從內心最深處涌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驚懼和不安。
就在這片壓抑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的氛圍中,蘇母終于按捺不住,看著陸瑾寒和姜清梵手牽手的畫面,對比自己女兒的悲傷委屈,她心疼不已,對陸瑾寒愈好沒有好感。
她臉色陰沉的冷聲開口道:“陸瑾寒,這件事情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得到妥善的解決,你現在打算要把姜清梵帶去哪里?”
陸瑾寒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語氣淡漠至極地回應道:“這與你又有何關系?”
蘇母聞言,臉皮子猛地一抽搐,眼中怒火熊熊燃燒,怒不可遏地吼道:“你這是什么態度?我再怎么說也是你的長輩!難道你就這樣對待長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