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鏢帶著姜清梵左拐右繞,仿佛陷入了一個錯綜復雜的迷宮一般,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卻始終沒把她帶到陸瑾寒面前。
一開始姜清梵還耐著性子跟隨其后,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猛地停下腳步,那張絕美的臉上此時布滿寒霜,冷聲質問道:“你要帶我去哪里?”
然而,面對姜清梵的質問,保鏢猶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只是悶頭繼續向前走去。
他也不想得罪這位姜小姐啊,但是沒有辦法,老板交代了,讓他盡快且安全地把姜小姐帶離那片是非之地。
姜清梵見狀,微微瞇起雙眸,目光如炬地緊盯著前方的保鏢,慢吞吞地跟上去。
不到一分鐘,那保鏢便領著她來到了路邊停放的一輛黑色轎車旁邊。
姜清梵看了看車,又看了看一臉謹慎的保鏢。
后者迅速打開車門,然后畢恭畢敬、小心翼翼地對姜清梵說道:“姜小姐,實在不好意思,我們老板這會兒突然有點急事需要處理,暫時沒辦法與您見面。請您先上車吧,我先送您回去。”
聞言,姜清梵先是一怔,隨后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一樣,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她眼神冷淡,眼里毫無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諷刺。
她也不想跟一個什么也不知道的保鏢掰扯那些有用沒用的,面色冷峻地說道:“既然你們老板根本就不想見我,那行,你替我轉告他,從今往后,都別出現在我的面前了!”
保鏢面色大變,“姜小姐,老板是真的有事……”
姜清梵充耳不聞,轉身就走!
她一邊走一邊從包里掏出手機,毫不猶豫地將陸瑾寒的電話號碼以及微信好友統統拉黑刪除。做完這一切之后,她心情也沒有舒暢多少,無視身后保鏢的呼喊,腳下越走越快。
結果,剛走出去沒幾步,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一看是祁越,愣了幾秒才接聽,她問:“股份轉讓合同你簽字了嗎?
然而電話那頭響起的聲音卻不是祁越,而是他爸祁均。
祁均先是輕喚了她一聲:“清梵。”
姜清梵不由得捏緊手機,聲音頓時冷下三分:“祁叔有什么指教不能用自己的手機打給我?祁越呢?”
祁均不是個會私自拿自家孩子手機的那種家長,但姜清梵沒功夫細想其中原因,自從上次和祁均在醫院大吵一架之后,她與祁均之間就已經沒什么好說的了。
既然他想保守秘密,那就如他的愿!
祁均聽出她對自己的不滿,嘆息一聲,那聲嘆息里有無奈,也有自責,“祁越馬上要和顧琳瑯結婚了,這樁婚事是老爺子的遺愿,他是個孝順孩子。”
姜清梵冷笑一聲。
這種事可以是祁越自己來跟她說,也可以是她從別處知道,但不該從祁均口中說出來。
“祁先生用祁越的手機打這通電話,就是為了告訴我這件事?”
祁均道:“祁越是真心把你當成妹妹,你對他是朋友也好,親人也好,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為我而記恨他,將來他結婚的時候,希望你能真心地為他送上祝福。”
姜清梵語氣不咸不淡:“我會的,不用您操心。”
祁均良久沒說話,要不是他的呼吸聲一直傳來,姜清梵都懷疑他是不是掛斷了。
“沒什么事我就掛了。”她這樣說著,電話那頭的祁均急忙出聲阻止:“等等!”
他仿佛是思量再三后,終于下定了某種決心,用一種十分古怪且沉重的語氣道:“清梵,明晚八點,我在大豐碼頭等你。關于你想知道的那些事,見面之后,我會一五一十地告訴你。”
他說完就結束了通話,待留姜清梵站在原地,整個人失神了般一動不動。
身后追上來的保鏢此時已經悄然走到了姜清梵的身后。
盡管他不清楚這位姜大小姐為什么會突然停下腳步,但他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今天不能將眼前這位大小姐安然無恙地護送回家,那么等待著他的必將是自家老板狂風暴雨般的怒火和一頓暴揍。
少不了要錘得他在病床上躺幾天。
想到這里,他想到老板的鐵拳,不禁打了個寒戰,連忙開口央求道:“姜小姐,請您行行好,快上車吧!要是無法完成老板交代給我的任務,沒有送您安全回家,老板一生氣我就完了!”
聽到他的聲音,姜清梵似乎如夢初醒一般,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身旁這位一臉苦相的保鏢身上。
只見保鏢此刻正哭喪著臉,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副命很苦的樣子。
此時她的腦子里卻是一片空白,誰能想到,幾天前祁均還是那副寧死也不會幫她的祁均,現在卻竟然出乎意料地約她見面,要把那些秘密告訴她。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以至于讓姜清梵產生了一種極為不安的感覺。
這種感覺來得莫名,令她無端地感到焦躁。
她直覺有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上哪里不對勁。
可她又實在太想知道祁均會跟她說什么什么了。
她自顧自陷入了沉默,并輕聲回應道:“好。”
話音未落,她便默默地轉身往回走,一語不發地坐進了車里。
見到這一幕,保鏢先是微微一愣,顯然沒有預料到剛才還一臉抗拒和憤怒的姜清梵突然變得這么好說話了。
不過看她表情,顯然也不是心情很好的樣子。
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生怕姜清梵反悔似的,迅速跟上前去,拉開車門也鉆進了車內。
隨著車門關閉發出的沉悶聲響,車子平穩地啟動,向著姜清梵的家疾馳而去。
姜清梵無視保鏢從后視鏡里看向自己的眼神,轉頭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
窗外景色在飛速倒退,亂七八糟的情景如同走馬觀花般在姜清梵腦子里一閃而過。
她冷靜地梳理著這段時間里發生的一切,眼神變得越來越冷。
靳南的消息發過來時,她剛到小區樓下。
【張六爺死了】
短短的五個字,像一塊石頭般重重地砸進她心底,蕩開層層漣漪!
然而對于這個結果,她卻沒有一點意外。
張六爺的死,與江靜凡的死都一樣的突然,好像但凡和慕商扯上關系的人,最后的下場都是一個死字。
可她沒有死,諸月也沒有。
難道諸月沒死,是慕商手下留情了嗎?
顯然不是。
以他的本事,哪怕諸月在看守所,想要她死,恐怕也輕而易舉。
所以,他是故意留著諸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