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陸管家?guī)缀醴Q得上是落荒而逃。
天快亮的時候,一具尸體被人悄無聲息地運出陸家老宅,扔到了更遠處的山里。
尸體由高空扔下,砰的一聲砸進深坑當(dāng)中。
當(dāng)裹尸布散開,露出來的一張臉,正是昨晚上還在容憐的床上意氣風(fēng)發(fā)逞威風(fēng)的那名保鏢。
陸管家站在深坑旁邊,冷眼麻木地看著那具尸體漸漸被土沙掩埋。
殺人拋尸這種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一次還會忐忑不安,第二次、第三次了……就習(xí)慣了。
直到保鏢的尸體被層層掩埋,確定他的尸體直到腐爛,都不可能被發(fā)現(xiàn)后,陸管家才帶著人放心離去。
至于死去的保鏢,他心里只有一個評價:蠢貨。
回到陸家時,天色已經(jīng)大亮。
正好陸承遠的車開出來,陸管家熟練地露出一副恭敬有加的樣子,姿態(tài)謙卑而優(yōu)雅地站在噴泉池邊,目送陸承遠的車子開遠。
整個老宅里又開始忙碌起來,傭人們來來去去,各自忙活著手里的活兒。
陸管家走進大客廳,沒看到容憐,但拉住一個女傭問:“夫人呢?”
“夫人在樓上。”傭人道。
陸管家松開對方,顧自上樓。
二樓靜得出奇,陸管家轉(zhuǎn)了一圈,幾個房間都看了也沒有找到容憐的身影,正打算下樓,就在這時,他隱約聽到了細微的說話聲。
是書房里傳來的。
陸管家下意識走過去,還以為是陸五少回來了,畢竟整個陸家老宅,有自由出入陸承遠書房的人,只有二少,以及容憐的兩個孩子。
二少這時候肯定不可能出現(xiàn)在老宅,陸管家想當(dāng)然地認為是陸五少。
結(jié)果,當(dāng)他走近,發(fā)現(xiàn)門沒關(guān),便下意識地推了下。
書房門打開的同時,容憐冰冷的聲音傳了出來:“一個陸瑾寒而已,你別說你搞不定。他手段再狠,勢力都是在國外,只要你像對付陸懷瑜兩兄弟那樣,安排一場意外……”
她說到這里時,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陸管家,余下的話戛然而止。
此時她正握著手機,不知道正在跟誰打電話。
但不管對面是誰,陸管家在這一刻都感覺到了來自容憐的死亡凝視。
他腦子里嗡地一聲響,一個聲音在心頭響起:他完了。
下一秒,他迅速閃身進入書房,用力將門關(guān)緊,直接表衷心:“夫人,我的家人還在您手里,我永遠不會背叛您!”
容憐眼底的冷意退去,勾起紅唇,眼睛盯著陸管家,話卻是對電話那頭的人說的:“沒誰,是陸管家。”
——
“你說誰?”病房里,姜清梵翻著手機里方欣發(fā)來的照片,確定似的問了句:“確定是陸管家拋的尸嗎?”
照片里,是一具用黑色裹尸布裹起來的尸體。
正是早上被陸管家扔去山里埋起來的那個保鏢。
姜清梵一直有讓方欣盯著陸管家,或者說,盯著陸家所有的人。
大概陸管家也不會想到,他在陸家老宅的地界還會被人跟蹤。
方欣在電話那頭說:“這個人死于槍殺,子彈是從背后貫穿心臟的,死的時候應(yīng)該毫無防備,顯然是熟人下的手。”
她疑惑地自言自語道:“陸管家殺一個保鏢做什么?不會是他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吧?嘖,陸家的人都好臟啊,我去查查,看看到底有什么貓膩。”
“不用你去。”姜清梵無意地摳著指甲,眼瞼低垂:“你把消息透露給陸瑾寒就行,尸體別動,讓他去處理。”
方欣:“你……就這么利用他,萬一他查到你頭上……”
“那就讓他查。”姜清梵說:“殺人的又不是我,我不過是讓你幫忙把消息傳給他而已,陸家水深,我不想摻和不是很正常嗎?”
方欣在那頭沉默了一下,猝然失笑。
“姜大小姐,你連自己喜歡的人都能利用,你做什么都會成功的。”
一句開玩笑的話,卻讓姜清梵臉上的笑容消失干凈。
通話結(jié)束后,她倚在床頭,良久都沒動一下。
方欣的那句話,說得直白一點,就是她不擇手段。
陸瑾寒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姜清梵坐在床頭發(fā)呆的一幕。
他走過去時沒有刻意放輕腳步,但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姜清梵沒有注意到。
陸瑾寒拉開窗簾,天光瞬間傾泄進來,像倒翻的星河,帶來一屋子的碎金般的陽光。
姜清梵回神,就聽男人說:“可以出院了。”
她剛才還在想著怎么算計他,現(xiàn)在人就在自己面前,她以為自己會很坦然面對陸瑾寒,但此時男人那眼底幾乎要溺死人的情意和滿滿的擔(dān)憂,都化作了吃人的猛獸。
一口一口地啃噬著她的良心。
不知不覺她又走神了,等回過神來時,陸瑾寒正站在她面前,伸手在她眼前揮動。
“怎么了?”
她抬眸看去,男人眼中是化不開的擔(dān)憂。
才幾天的時間,他整個人看上去更像住院的人,眼下青黑,下巴也冒出青色的胡茬,眉眼間的戾氣一天勝過一天。
偶爾的時候,姜清梵既會覺得心疼,又會感到快意。
她甚至冒出一些病態(tài)的念頭,以前是她一廂情愿對陸瑾寒好,現(xiàn)在位置調(diào)換,這是他欠她的……
她想,她應(yīng)該真的病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