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看守所里。
方欣看著蘇沅沅,想到自己聽到這句話后的反應,實在是不比蘇沅沅此時的表情好看多少。
蘇沅沅在怔了幾秒之后,想通了其中的關竅,小臉逐漸扭曲:“是姜清梵算計我!”
她這幾天想了很多,包括姜清梵落在她手里的事情,她想當然地以為,是三年前那個人在幫她,便沒有任何懷疑。
現在看來,一切都太過順利,順利到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處處都是算計。
看她驚訝的表情,方欣學著姜清梵的表情,挑眉淡淡反問:“很意外么?幾年前你算計她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一天。以身作餌,制造誤會,這不就是你最擅長的么?怎么換成你自己,你就這么生氣呢?”
蘇沅沅尖叫一聲,撲過去想撕爛方欣那張嘴臉,看到她就像看到姜清梵一樣,那般高高在上,又那般得意!
她錯了,她當年就該直接弄死姜清梵!
她不應該怕姜清梵死后成為陸瑾寒無法忘卻的白月光,就留她一命。
她早該殺了那個賤人!
方欣輕盈的起身,后退,像看著一條下水道的老鼠。
蘇沅沅被刺激得不輕,尖叫怒罵著,徹底情緒失控!
獄警很快將她制住帶走,直到她離開許久,還能聽見她尖銳刺耳的罵聲。
方欣腳步輕盈地走出去,剛坐上車,就在這時,她在H市的一位朋友忽然聯系上她。
“有個消息你要不要?與蘇家有關的,不過錢不能少。”
方欣呵笑:“那就看你的消息值多少錢了。”
“這么說吧,如果我拿去找陸陸瑾寒,他應該會讓我隨便開價的程度。”
方欣心頭一緊:“我馬上到!”
她這個朋友不會信口雌黃,既然她能這樣說,那證明他手里的消息的確很值錢。
一個小時后,方欣來到一個公寓。
她按下門鈴,過了會兒,頂著一頭亂發帶著黑邊眼鏡的青年趿著拖鞋打開門,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眼下一片青黑。
他打著哈欠轉身,“來得挺快的,從火箭來的啊。”
“我正好在H市辦事。”方欣對著滿屋子凌亂堆積的東西無處下腳,最后勉強從一堆衣服底下找出一把椅子坐下,“老黑,你別熬夜了,不然哪天猝死了都不知道。”
老黑不甚在意地擺擺手,從臥室里拿出一張照片,“你不是一直讓我幫你查蘇沅沅么,昨天我在黑市上碰見一個酒鬼,喝多了跟我說了個故事。”
方欣接過照片一看,發現是個陌生的人。
她挑眉看向老黑,后者就那么往滿是雜物的沙發上一躺,“那酒鬼說,四年前他在地下場幫一個老大辦事,接到一個殺人的委托,你猜雇主想殺的人是誰?”
方欣:“姜清梵?”
老黑搖頭:“錯。陸瑾寒。”
那個酒鬼現在落魄了,一喝酒就喜歡胡說八道,平時沒有人相信他。
不過最近網上有關陸家蘇家還有姜家的事情鬧得很兇,他就以陸瑾寒為噱頭,說起地下場的事,聽眾很多,他說到興奮處,酒喝多了,就開始口無遮攔。
什么陸瑾寒是他的朋友,他們是過命的交情,他還玩過蘇沅沅的的媽,還說什么蘇三小姐,就是個婊子心機女云云……
每天說得多了,翻來覆去都是那幾件事,聽得人就少了,聽得人少,給他買酒的人就少了。
他一急,就說自己還知道一個秘密,說四年前有人買兇殺人,殺的就是陸瑾寒,還說陸瑾寒消失三年,就是去養傷去了。
這種事太離譜,沒有人相信,不過正好老黑經過,剛從方欣那兒知道陸瑾寒四年前離開姜家被追殺過的事,便被吸引了。
老黑說:“酒鬼說事情是他老大辦的,辦成之后人就不見了,他懷疑他老大拿著錢跑出國瀟灑去了。我給他買了幾瓶好酒,他給了我一張他老大的照片。”
方欣指尖捏著照片,淡聲問:“他人呢?”
老黑挑眉,“你要親自見他?”
方欣:“多稀奇,我一個搞信息的,見個可疑的人有必要這么驚訝?”
老黑哈哈一笑,倒不是因為這個,而方欣那語氣可不只是見見那么簡單。
“行,我帶你去。”
深夜。
漆黑的巷子又黑又深,巷子口路燈昏暗,只能照亮方寸之地。
一個酒鬼步伐踉蹌的哼著調調從遠處走來,燈光照亮他那張臟污且瘦得脫相了的臉,踉踉蹌蹌走進巷子里。
方欣和老黑站在陰影里。
方欣:“就是他?”
“對。”
方欣點頭,抬手打了個響指,四個保鏢如同鬼魅般從黑暗中出現,大步朝酒鬼走過去,將其圍住。
酒鬼剛走出燈光所能照射的范圍,就感覺四周多了幾堵墻。
他抬頭,什么都沒看清,就被敲暈過去。
目睹了這一切的老黑嘴角抽了抽:“欣姐,你現在越來越粗暴了。”
方欣:“好說。”
她沒再和老黑寒暄,帶著他給的照片,讓保鏢拖著酒鬼離開。
這些事,她要查,但不能只有她查。
既然四年前有人想殺陸瑾寒,那就讓陸瑾寒的自己也去查。
還有蘇沅沅,她背后絕對不只有一個慕商幫忙,看得出來慕商到現在為止,并沒有想殺姜清梵的意思,但好幾次姜清梵都遇到了生命危險。
就拿這次來說,是誰在幫蘇沅沅‘善后’?
姜清梵固然算計了她,但她能在短短時間里,就找到人處理姜清梵,可想而知,幫她的人,也在B市?
會是地下場的人么?
現在看來了,就算地下場的人不是主謀,也是幫兇。
地下場現在雖然沒落了,但那片地界方欣也插不進去手。
她打定了主意跟陸瑾寒合作,反正這也是他的事,他不出力誰出力?
她打算把酒鬼帶回去給陸瑾寒。
以他對地下場的了解,能查到的東西絕對比自己查到的多,而且事半功倍。
就在方欣趕回B市的同一時間,私人醫院。
姜清梵等得太久,眼睛開始有些睜不開。
身體很困,但潛意識不讓她睡著。
她的腦子里亂哄哄一片,一會兒是過去,一會兒當下,獨獨沒有對未來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