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丞開車出來,找了一圈沒找到姜清梵,卻看到了陸瑾寒。
陸瑾寒車停在路邊,他正靠在車邊吸煙,臉色不是那么好看,隱在裊裊升起的白煙里,被路燈那么一照,透出幾分冷肅之氣。
楚丞停車,推門下車,大步走過去。
陸瑾寒聽到腳步聲,抬眼只看到他一個人,眸色暗下去:“她人呢?”
楚丞如實說了。
陸瑾寒掏出手機,點開追蹤軟件,眼看著那移動的紅點朝某個方向移動著。
看方向,赫然是某個醫院。
陸瑾寒撣掉煙灰,轉身上車。
這一轉身,楚丞就看到了他后背隱隱透過紗布浸出來的血跡:“陸哥,你受傷了?”
陸瑾寒:“小傷。開車。”
楚丞趕緊坐上副駕。
路上把姜清梵碰見聞實的事言簡意賅地說了下,陸瑾寒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了下去。
——
“聞醫生,外面有人找!”聞實剛給一個小孩子包扎好身上的傷口,助理便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插著腰一邊歇氣兒一邊說道。
聞實摘下手套,心不在焉地搓洗著手,嗯了聲表示自己聽見了。
洗完手,擦干,聞實又擦了擦眼鏡,這才出去:“人在哪兒?”
小助理話帶到了,沒敢催促,“在車庫里,那人說就在您停車的位置等著。”
聞實點頭,離開。
幾分鐘后,聞實來到車庫。
他老遠便看到一個中年女人站在他車旁,從著裝上來看,對方應該非富即貴。
走近了后,那身氣質一看就不是普通家庭出來的人。
“這位女士,您找我?”
聞實站在兩米開外,雙手插在口袋里問道。
那中年女人徐徐轉身,認真地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仔細地打量了他幾遍,這才說話:“您就是聞醫生吧,久聞大名。”
她語氣和姿態都是客氣的,但眼里桀驁,透著高人一等的蔑視。
聞實太熟悉這種眼神了,從小到大,他見過太多有錢有權的人,都是這樣的眼神。
就連那些家庭里出來的傭人,都傲慢的很。
尤其是被姜清梵照顧的那幾年,姜大小姐身邊的人的眼神,就是這樣,表面再客氣,那也都是看在姜大小姐的面子上,只有眼神里的輕視與不屑,是掩飾不了的。
不過聞實也不是昔日那個自尊心脆弱的小少年了,他又耐著性子問了一遍:“找我什么事?”
中年女人道:“是我家小姐叫我來見您一面的,我姓蘇,您叫我蘇姨就行。”
聞實:“我從小是孤兒,沒親戚,你有事就說。”
蘇姨暗道,真不愧是地下場出身,就是沒教養。
然而臉上她還得端出一副客氣的模樣,畢竟對方是小姐的舊友。
“我家小姐是H市的蘇家三小姐,這是她的名片。我家小姐說,您給他打個電話就什么都不用問了。”
聞實垂眸看著遞到面前的名片,白色名片,簡約而不簡單,上面只有一個蘇字的Logo,以及一串電話號碼。
他沒接,淡聲道:“有什么事,就直說吧,我沒時間跟你家小姐玩猜謎的游戲,我并不認識什么蘇小姐……”
他的聲音在看到中年女人遞來的一張照片時,戛然而止。
蘇姨說:“我家小姐名叫蘇沅沅,想必聞醫生并不陌生。”
聞實是怎么回到診所的,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他隨便收拾了一下,便開車回家,口袋里,始終放著那張名片。
蘇姨那句‘蘇沅沅’,直接讓他大腦都罷工了。
不知不覺,他的車居然開到了陵園。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到了山腳下。
放眼望去,車窗外暗沉沉的。
隱約可見影影綽綽的青石墓碑佇立在墨色蒼穹下。
聞實推門下車,拾階而上。
走到一半,臺階兩旁的燈亮了。
他好似沒有察覺到一般,一步步往上走,最后來到一處風水不錯的墓地前。
墓碑上,少女笑得燦爛,只是臉很小,不過巴掌大小,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而蘇沅沅三個字,就鐫刻在墓碑上。
“蘇沅沅……”聞實自言自語般念出這個名字,隨即掏出那張名片,看了足足五分鐘,才終于掏出手機撥出名片上那串號碼。
手機里,呼叫聲響了三聲過后,接通了。
只是那邊的人沒說話,聞實啞聲問:“蘇小姐?”
約莫過了十幾秒,那頭傳來輕柔的,帶著笑意的,令聞實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聞實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