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寧注視著好友布滿血絲的眸子,眼下烏青。
“我發(fā)誓,這是最后一次,再也不會了。”
她聲音很輕,也很堅定。
韓樂瑤撇了撇嘴:“你還要和他離婚嗎?都為了對方要生要死了,還舍得嗎?”
蘇卿寧沒說話,目光悠悠的看著窗外蓬勃向上的樹,樹葉繁茂,陽光傾瀉而下在白色的窗簾上留下光斑。
林晚芙拍了拍韓樂瑤,小聲道:“卿寧姐才剛醒,就不要問她這個問題了吧。”
“咳—”
男人的聲音響起,似乎在提醒韓樂瑤和林晚芙。
兩人十分識趣的默默離開,蘇卿寧半靠在厚厚的軟墊上。
傅隨左肩包扎了繃帶,一身病號服被他穿的風流。
“寧寧,我想和你談談。”
“坐吧。”蘇卿寧淡淡道。
傅隨坐在床邊,時間靜靜流淌,兩人一時間相顧無言。
太多話在這兩年多中,他們甚至不知從何說起。
傅隨率先打破沉默:“蕭晗和我沒關系,她的兩個孩子都和我沒關系。”
蘇卿寧注視著眼前的男人,頓感失望。
“我知道。”
“我利用了她…我很幼稚對不對,用這種方式來催化你對我的感情。寧寧,我們…”
蘇卿寧打斷了他的話:“我們已經回不到過去了。醫(yī)生說我明天就可以下地走走了,我想,咱們去把離婚證領了。”
“可我們心里還有彼此,你愿意為我付出生命,為什么不愿意再給這段感情一次機會呢?”
機會?
或許她救他就是給自己一次選擇的機會。
四年前,傅時為救她而死。
四年后,她不想是再被救的那一個。
或許那天救得人不是傅隨,她也會義無反顧的沖上去吧。
蘇卿寧搖搖頭:“這些過往,我已經不想再回頭了,救你是不想重蹈覆轍,如果你也因我而死,我恐怕會一生都活在愧疚中。”
傅隨終于意識到了什么,語氣慘淡:“所以你心里一直愛著的人,還是傅時對不對…可你知道嗎,在你昏迷的這幾天,我甚至在想,如果你愛著傅時,那我甘愿當他的替身,他的影子。”
蘇卿寧說:“逝去的人已經永遠回不來了,我不會把任何人當替身當影子。這些年我承認,我愛著的人一直是你。不然你憑什么覺得你可以傷害到我。”
這些年的委屈和怒意到了現在只剩平靜。
或許她死過一次后,就想為自己而活。
“你和蕭晗說演戲就是演戲,你說開始就開始,你說結束就結束。傅隨,我不是你的玩偶,不是你說操控就操控的。我只想告訴你,曾經愛過,可是現在我只想為自己而活。”
蘇卿寧話音很平靜:“明天早上八點,我們去把離婚證領了。”
傅隨站起身看著女人恬靜淡然的面龐,時光沒有改變什么。
但她身上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距離感,把他推的好遠。
或許兩人緣分已盡,他無力面對也好,苦苦掙扎也好,都與她無關了。
“蘇女士,吳主任來看你了。”
門口護士敲門道。
吳主任是蘇卿寧大學本科期間的老師,也是這次她的主刀醫(yī)生。
“小蘇,回復的挺好的,年輕人底子好。現在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蘇卿寧搖搖頭:“除了后背傷口有時候痛,其他還好。我什么時候可以下地走走,這幾天快悶出蘑菇了。”
吳主任笑瞇瞇:“明天開始你就可以到康復科慢慢鍛煉一下了,一開始有點痛是正常的,慢慢就好了。”
下午梁靜也來看過她一次,告訴她了一些關于傅家當年的事情。
傅謹之的母親生下他后,并沒有把他們母子帶回來。
他們過得不算太好,他就把這筆賬記在了傅家身上。
這才有了后面的許多事。
傅老爺子也包庇了不少。
蘇卿寧像是聽一個和自己無關的故事,安安靜靜的坐著。
梁靜拉過她的手:“寧寧,你想離婚就離吧,媽媽支持你。或許你們之間本來就不合適,是媽媽存了私心,才答應了傅隨那小子娶你。”
當年他跪在地上,發(fā)誓一定對蘇卿寧好。
可終究是食言了。
蘇卿寧不在意那些前塵往事,自然也不會再怪罪梁靜。
第二天韓樂瑤推著她去民政局領離婚證。
傅隨早早的到了,穿了一身筆挺西裝,頭發(fā)打理的一絲不茍。
恍惚間又看到二人剛結婚時那個意氣風發(fā)的傅隨般。
她淺笑著問:“今天你來的還挺早。”
傅隨臉上也帶著輕松:“不想再拖著你,讓你等了。”
離婚的鋼戳戳下去,蘇卿寧拿著離婚證,說不上難過,只覺得輕松。
兩人一個向東一個向西就此別過。
此別經年,他們的緣分也就到此為止了。
蘇卿寧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傅隨的時候。
媽媽把她從老家接到一座富麗堂皇的房子。
傅隨在花園里偷偷摘梁靜精心呵護的那些花。
被蘇卿寧看到了,他就送了她一朵:“收了我的花,就不能給我媽媽告狀了。”
蘇卿寧想到這里,唇角勾起一個弧度。
韓樂瑤問:“離婚了心情這么好?看你樂的。”
蘇卿寧笑道:“想起一些過去的事情,回憶起來還挺開心的。”
韓樂瑤警惕:“你別回憶了,離婚證都拿了,我可不想再看到你倆攪合到一起去。”
“放心吧,我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