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牧輕舟抬腿就把人影踹了出去,臉色頓時就黑下來,捧著花落的小臉不敢下手,一疊聲的喊人,
“來人,快去拿醫藥箱。”
管家小跑著接過醫藥箱,也是一疊聲的,
“三爺,快把夫人放到沙發上,”
客廳頓時冷氣逼人,讓人大氣都不敢喘。
老爺子得了消息剛進屋,就看到兵荒馬亂的場景,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亂哄哄的干什么呢?”
燕雪薇的手勁一般,但是剛才也是攢著半天的怒氣,使出全力的,花落的皮膚又是嫩得很,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小臉已經肉眼可見的紅腫起來了,嘴角明顯的還浸出幾絲紅色。
老爺子一看也急了,
“哎呦,怎么弄的,怎么弄的這是?牧輕舟,你個兔崽子,你敢跟你媳婦兒動手?我,我,”
老爺子氣的原地轉悠一圈,沒找到順手的武器,干脆的舉起了手里的拐杖,
“跟誰學的你?牧家就這么教你的,大男人能跟媳婦兒動手?啊?”
牧輕舟屬實是無奈,比竇娥還冤,手上的藥還沒放下呢,拐杖就要落在后背上了。
花落也終于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了,看著拐杖下來,下意識的起身伸手擋了一下,
“爸,手下留情啊!”
一看她出來擋,老爺子趕緊收手,倒是把自己驚出一身冷汗,
“哎呦,兒媳婦兒啊,你說你擋什么擋,萬一碰著你咋辦?你又不像他那么皮糙肉厚,快看看,碰沒碰著?”
下一秒,這苗頭又對上了牧輕舟,
“你個完蛋玩意兒,自己媳婦兒自己不知道護著?”
牧輕舟,“......”
花落也終于撈著機會解釋,
“爸,不是他,是我媽,呃,是那位,花夫人,一進門沖上來就給我一巴掌,從回門之后我就沒回去打擾你們,我都不知道我這是哪兒又礙著她的眼了?”
本來也沒什么感情,人家都能這么干脆的動手,花落也沒打算給他們留著面子,摸著自己還腫著的臉頰,聲音懨懨的,看在老爺子眼里,是可憐又委屈的不敢頂撞,只能發發牢騷的小模樣,這火氣“蹭”的又上來了,
“花家的,是我老頭子記性不好嗎?
上次過禮的時候,我記著落落就明確表示,這10億足以抵了你們對她的那一點生恩,你們可是沒有異議的,怎么,這是錢收了,還打算用父母親情綁著她,想跟牧家當真的親家?
你們真當別人都是傻子,看不出來你們的心思?”
這話聽著確實不好聽,要是別人說他們還能反駁一二,但是牧老爺子是誰啊,那打年輕時候一路過來,殺伐果斷,能是什么心慈手軟的人?
再說說的也都是實話。
他一開口,花青雄根本就坐不住,“騰”的就站了起來,之前在家里想的好好的計劃,哪還能想起什么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老爺子老爺子,可不敢這么說,我們可不敢這么想,真的沒有這個心思啊!”
比起花青雄的驚恐,燕雪薇更多的氣惱,在她心里,家里有事,花落應該主動的幫忙才是。
這孩子是從她肚子里出來的,只有她嫌棄的份,要打要罵也是自己說了算,對方只能聽話,像是花落回來之后這些頂撞啊,不服管啊這些,她都是不允許的,剛剛的一巴掌也是她故意的,就是想讓她知道,就是她嫁人了,也得聽她這個當媽的,不然她隨時都能管教。
結果,誰能告訴她,牧家人會是這個反應?
至于花紫櫻,已經震驚的傻眼了。
在醫院她聽到的那聲“大嫂”,回去后一直在她腦子里回響,但是又覺得不可能,一個在外面二十年自己父母都不喜歡的孩子,本就是為了沖洗才替嫁過去的,能高攀上牧三爺這樣云端上的人物?
想到最后,她都覺得是自己聽錯了。
結果,剛才這啪啪的打臉,“三爺夫人”,“兒媳婦兒”,“你媳婦兒”,還有花落的那聲“爸”,如果一次兩次是她聽錯了,加上之前她一再試探,牧云軒也沒有透漏牧云楓的婚姻狀況,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現在她已經無法再自欺欺人了,她心里有再多的不甘,也得承認事實,花落她,是嫁進了牧家,但是她不光沒有被牧家人嫌棄,沒有嫁給傳言不時發瘋的牧云楓,反而是她進門后,牧云楓痊愈,她得到了牧家人的喜歡,她還嫁給了那個高不可攀,連她都不敢惦記的牧三爺。
反倒是她,之前一帆風順,這之后,在牧家這邊就沒有占得了什么便利,就是牧云軒這個幾乎板上釘釘的都出了這事,不得不說,花紫櫻是有點挫敗的。
但是著實不多。
“行了行了,”
老爺子也不耐跟他糾纏,
“有事就說事。
老三啊,現在你當家,這事,你自己看著辦。”
牧輕舟頭也沒抬,
“您去休息吧,我處理。”
老爺子點點頭,以他的身份,處理的狠了,會有人說他欺負人。
不處理,那兒媳婦兒就白挨打了?
換成牧輕舟就好了,給自己媳婦兒出氣,輕了重了的,誰還能說什么?
客廳里就剩下花家三個人,和牧輕舟兩口子,牧輕舟一言不發,空氣幾乎凝固一般,花青雄幾個更加坐立不安。
擦了藥,又敷了一會兒,花落臉上雖然還腫著,周叔讓人把水,水果都擺了過來,她也緩過來了不少。
花落拍了拍他,疼倒也沒多疼,跟小時候淘氣從樹上掉下來相比,這不算什么。
只是心里有些發堵就是了,這是親媽,到女兒的婆婆家來打女兒,這是真是想把她踩在腳底下,一點臉都不給留啊。
燕雪薇這也確實是太熊人了,攆上家門來打,還真當她還是灘爛泥,誰都能踩一腳呢。
“三,三爺,”
看著老爺子離開,牧輕舟冷著臉半天不出聲,燕雪薇也終于看出了情況不對,所在花青雄身后,老老實實的當個鵪鶉。
感受著這窒息的氣氛,看著花落牧輕舟小心翼翼伺候著擦藥,喂水,喂水果,將無比復雜的心思放在心里,花紫櫻也終于忍不住的支起身子,
“三爺,我們今天過來,是想跟牧爺爺商量一下我和云軒的婚事。
這幾天的事情,輿論上議論紛紛,對牧家的影響很不好,我就想著,如果能有一樁更大的新聞,這個事件被蓋過去,自然很快就會被人遺忘了,這樣,就是對盛小姐也不失是一件好事,熱度過去,輿論上的壓力也能小一些,她也能安靜的養身體,身體養好了,以后云軒的內疚也能少一些。”
牧輕舟和花落對視一眼,兩人眼神里都是不可思議,這話題,屬實有些,突兀了吧?
這個關頭要,逼婚?
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想方設法的想辦法取的云軒的諒解?
還是說,她們這么有把握,她們做過的事,就篤定牧家不會發現蛛絲馬跡?
“你的意思,你要跟云軒結婚,還是為了,牧家的聲譽著想?”
花紫櫻只能點頭,
“是,我跟云軒相處多年,自然不能看著他陷入輿論的漩渦,我們本就是情侶,結婚也是水到渠成的事,現在提出來,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如果提前能解決麻煩,那也是值得的。”
還挺,高尚的!
這是牧輕舟和花落心頭同時閃過的一句話。
“這事,你跟云軒商量過了?”
“......還沒有,結婚是人生大事,我想著還是應該鄭重一些,由父母出面商議。”
牧輕舟長指剝著水果,頭也不抬的冷笑,
“既然知道應該父母出面,為何不提前約好時間上門,云軒的母親兄長都不在場,是鄭重?
這事,我們做不了主,我會詢問云軒本人和他母親的意見。”
牧輕舟這云淡風輕的態度,讓花紫櫻心里沒有底,總覺得事情要超出預料了,但是事到如今,她必須緊緊的抓住牧家這根藤,日后就算發現了什么,結婚證領了,她自認為能夠拿捏出云軒,和牧家人。
“三爺,這事對牧氏來說,沒有壞處,相信三爺爺看到了這幾天外界的輿論,對牧家很不利,股價的浮動也不小,三爺應該很清楚怎么做才是最有利的。”
牧輕舟終于抬頭正視一眼這個花家最拿的出手的千金,
“你這是,在跟我談判?”
花紫櫻不敢對視,心也慌了一下,
“不,不是不是,三爺,”
“是不是的我也不關心,不過,世上也不是只有你們是聰明人,自己做過什么,總會留下痕跡的。
做決定之前,還是要想清楚的好,凡事,有因就有果,有因才有果。”
花青雄哼哈答應了之后愣住了,有點莫名其妙。
燕雪薇和花紫櫻卻是被嚇得不輕,心里就一個念頭,察覺到牧輕舟掃過來的目光,誰也不敢抬頭了,母女兩個心里各自藏著秘密,但是惴惴不安是一樣一樣的,從牧家腿腳發軟的出來,就是一向自信的花紫櫻,渾身也都被冷汗浸透了。
燕雪薇回頭看了一眼牧家老宅,想想牧輕舟最后的警告,來時的不甘心,這會只剩下滿滿的懊惱和恐懼。
看著他們互相攙扶著離開,花落撇撇嘴,
“你看看,這就是欺軟怕硬,對我就什么什么都看不上,說話也不客氣,隨意動手,結果在你面前,跟耗子見了貓似的,不過,你就這么打發走了,今天的事也沒解決啊,他們后續還會不會過來了?會不會直接去醫院堵大嫂,或者去找云軒,苦肉計或者示弱,逼著他答應?”
牧輕舟對他們那就是半點注意力都沒有了,
“不會,他們不敢。
我這么一嚇唬,他們回去該擔心的,我發現了什么,發現了多少,擔心我會不會告訴云軒或者說出去。”
花落一揚下巴,
“該,就該讓她們知道知道這世上的事情不是都能如她們心意的,哼!”
果然,讓敵人不自在,自己就自在了。
不過,摸摸還腫著的臉頰,她也還是不自覺的“嘶”了一聲,
“還真是半點不舍都沒有,這么大勁兒。”
牧輕舟輕咳,
“這事怪我,以為回了家就沒有危險。”
“嗨!跟你有什么關系?”
花落不在意的擺手,
“我也沒反應過來啊,遇著這樣的人也是倒霉,誰知道她們什么時候發瘋?”
回了家,都冷靜下來,燕雪薇也察覺到了一些不對,
“不對啊,那個管家說的什么,三爺,夫人,是不是?
后來老爺子說的是兒媳婦兒,還跟牧三爺說,說你媳婦兒,是不是,老公,你注意了嗎?
紫櫻?你聽見了嗎?”
花紫櫻手腳冰涼的靠著沙發,手里捧著熱水,哪還有出門前志氣滿滿的模樣,聞言扯扯嘴角,
“在醫院那天我就發現了,那時候小妹管大夫人叫大嫂,我就覺得不對,本來還想今天問一下怎么回事,結果,”
結果,今天的發展有些意外,別說問了,她總覺得牧三爺冷著臉一言不發的樣子,那冷冰冰的目光,好像隨時都會動手,她們能安全出來都是萬幸,這會兒想起來都覺得好像還在冰窟里呢,光是想著,都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媽,既然牧家沒說,我們就不要特意去問了,我們誰也沒想到她能嫁給牧三爺,可能是,小妹跟牧三爺的緣分吧。”
想到好像是回門時,花落還說了一句什么“合理,合法”,那時候清妍還笑話她癡心妄想,現在看來,人家早就有意提醒,是她們自己蠢,一直不相信罷了。
燕雪薇心里自然是不舒服的,對于花落,她是看不得她一點好,不然也不能這么多年真的就不聞不問,見面除了辱罵就是動手,現在知道她過得好,燕雪薇也還是不喜歡,
“這個小賤人,這命怎么就這么好呢?
扔到山上還能好好的長這么大,讓她嫁給一個瘋子瘸子衣食無憂,她就應該感恩戴德了,結果,她倒是有手段,還勾搭上了牧三爺,早知道,早知道牧家是這個打算,這么好的機會就不應該給她,能配得上牧三爺的,只有我的紫櫻,我的紫櫻才是名門貴女。”
花紫櫻,這會兒腦子里也是迷迷糊糊的,為什么這事情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難道她真的做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