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漪這會兒還在石塔里找不到離開的路。
偏偏那只厲鬼消失不見了。
只留下滿地話都不會說的嬰兒。
這些嬰靈因為死亡的時候太小,根本控制不了四肢,更不要說走路。
便是孩童學步之前的爬行都做不到。
但因為是嬰靈的關系……
她們可以滿天飛。
蘇云漪在被第八個孩子撞到額頭后,干脆一屁股坐下。
不過,坐下之前,蘇云漪還仔細看了一下周圍,確定不會坐到一個孩子,這才有了動作。
“天哪。”蘇云漪單手托腮。
現在力量太過充盈的關系,她都沒有可以遮掩臉上的傷疤,那些力量就自發(fā)的去修復蘇云漪的身體了。
比起之前臉上還有淺淺疤痕的情況比起來。
蘇云漪這會兒看著更像是一個活人。
與她生前的模樣相差無幾。
還是比起當年那個天真爛漫的少女,蘇云漪的目光要顯得更為深沉。
蘇云漪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說實話,她不介意疤痕是一回事,可以讓臉上沒有疤,那當然是再好不過的。
畢竟,這一臉疤痕,或者戴面具,都實在是太顯眼。
只是現在蘇云漪也顧不得這些,只抬頭看著周圍的情況發(fā)愁。
“這要怎么出去?”
正好這個時候有個嬰靈飄到了蘇云漪面前。
小孩睜著眼睛,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楚。
反正在幻境里,蘇云漪不是沒能睜開眼睛,就是睜開了也模糊一片,什么都是不成型的。
但那張小臉卻慢慢靠近她。
直到小嬰兒的鼻尖和蘇云漪的鼻尖貼著。
哪怕是嬰靈,蘇云漪都恍惚覺得自己好像能聞到小嬰兒身上淡淡的奶腥味。
還有靠近時候那種柔軟的觸感。
“你……好熟悉啊。”蘇云漪感覺到小家伙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靈體力量,應該是在幻境中遇到過的嬰兒。
蘇云漪進入過這些嬰靈的回憶。
自然是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接觸到了她們的靈體。
這會兒貼得這么近,蘇云漪當然可以感覺到。
小嬰靈慢慢向下,飄到了蘇云漪腰間掛著的鈴鐺邊。
看著小嬰靈的動作,蘇云漪這才猛然想起。
她身上還帶著兩個嬰靈。
是當初在濟州的時候,從秦商雙腿中取出來,被下了惡咒的嬰靈。
蘇云漪一直都想給這兩個孩子超度。
只是這兩個嬰靈身上還有惡咒,蘇云漪只能讓它們不受惡咒影響變得嗜血殘暴。
之前還現身幫過蘇云漪。
這會兒石塔空間內還有那顆神秘的珠子遺留的力量。
興許可以用那顆珠子的力量將嬰靈身上的惡咒解除。
蘇云漪立刻搖晃鈴鐺,將那兩只嬰靈放了出來。
與周圍受到度人經和白玉朱砂筆度化的嬰靈相比,鈴鐺里出來的這兩個嬰靈,渾身黑漆漆的不說,身上還能看到明顯的創(chuàng)口。
而且這兩個都明顯是不足月也沒有經過分娩,被人強行取出的孩子。
蘇云漪這會兒便看見,一群胖嘟嘟的嬰靈,圍著兩個黑漆漆,只有巴掌大小的嬰靈打轉。
她茫然地看著眼前一切。
實在是不太明白這些小嬰靈之間是在交流,還是……單純的好玩。
蘇云漪這會兒也找不到離開的辦法。
那些改變了的經文和咒文,她也研究過。
更像是將石塔內部的情況逆轉過來。
讓蘇云漪隱隱有了對那顆珠子的猜測。
但離開的方法,還是沒有。
石塔內部的空間不大,但無論蘇云漪做什么動作,都會被內部吸收化解,任何反抗的力量都是無效的。
相比石塔內部的嬰靈樂園,石塔外面卻是另外一幅景象。
等到那股白光消失,小錦鯉飄在水面,一副吃飽喝足要睡覺的樣子。
看得秦商都顧不得什么客氣和禮貌,抓著小錦鯉的尾巴甩了甩。
哪怕剛經過那股力量照拂后,秦商渾身上下都找不到一點不舒服的地方,情緒也舒緩了不少。
此刻仍舊皺緊眉頭,問小錦鯉:“你現在有沒有進入這石塔內部的辦法?”
小錦鯉被晃得回過神來。
見秦商這么激動,連忙說:“有有有!我說了會幫忙,就一定會幫忙。”
它之前都活不下去了。
現在也不確定還能不能活下去。
與其在河里等著因果影響自己很有可能在修行中身死道消,倒不如用自己的力量去幫人。
說不定峰回路轉,還能柳暗花明!
小錦鯉在秦商手里掙扎:“我都答應了,你能不能把我放回去?我雖然有些本事,但我還是一條魚!”
魚就要在水里!
秦商看了小錦鯉一眼,深呼吸后將小錦鯉放回葉子的水里。
小錦鯉吐著泡泡,在逼仄的空間內轉了一圈后,再次問秦商:“我能進去,但我不確定自己可以出來。你真的做好了準備?說不定我們進去了也找不到那姑娘,還一輩子都出不來。”
秦商點頭,一點猶豫都沒有。
秦家只有他一個人。
邊關也沒什么好擔心的。
他在那里八年,自然有所部署。
否則秦商也不會輕易松口回京。
至于秦國公府的其他人……
秦商相信天晟帝會照拂立叔他們。
畢竟,這對天晟帝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只要稍微往下提一提就好。
他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么惦念的了。
玄清在旁邊看著,表情有些難明。
他又不是真道士。
況且,道士也有娶妻生子的。
男女之間那些事情,玄清看得門清!
玄清再怎么是玄門中人,也總歸是活在俗世里。
且不說蘇云漪和秦商之間還隔著生死。
只說秦商的身份。
哪怕蘇云漪沒有死,就蘇家的門楣想要攀上秦國公府,那也絕對是高攀。
更不要說秦商本人還很優(yōu)秀。
在這個普遍看重男人的社會下,玄清被秦商毫不猶豫地答應震撼到的同時,還有些不能理解。
他認可蘇云漪的優(yōu)秀。
但蘇云漪這會兒沒有美貌,也沒有家世。
怎么就讓秦商如此情根深種?
“秦商,你想好了?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玄清是無所謂。
沒有了蘇云漪,他就在這附近找個地方修煉。
做個鬼修,慢慢也能成為一方鬼王。
秦商只看著石塔,說:“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