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李氏不怕這兩個女官,是因為她無知而無畏,不去想也不在意后續會發生的事。
碰上這樣的瘋子,就算劉司正也要忌憚幾分。
可姚昌城是個正常人,而她的身份用來對付姚昌城剛剛好。
劉司正的發難,果然令姚昌城感到驚慌。
畢竟劉司正身后的六局二十四司,甚至更后面的陛下和太后娘娘,無論哪個都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
就在姚昌城不知所措時,姚錢氏蒼老的聲音終于傳進他耳中:“怎得如此混亂。”
見自己的主心骨來了,姚昌城瞬間松了口氣,三兩步走到姚錢氏身邊在,將如今的情況解釋了一遍。
姚錢氏越聽越氣,手中的拐杖重重敲在地上:“李氏,我憐你連失二子,便讓你好生將養身體,沒想到你的癔癥竟越來越重了。”
說罷,姚錢氏看向那些婆子:“都愣著作甚,還不趕緊扶著你家夫人回去休息,沒的惹人笑話。”
眼見姚李氏被拖走,姚錢氏顫巍巍的拉起沈欣言:“孩子,你婆婆性子沖動,也是愛子心切,你莫要同她這種可憐人計較。”
聽沈欣言連連哭訴“不敢”,姚錢氏嘆了口氣走到林典正身邊深鞠一躬:“這事是我們沒管好瘋婦,連累了二位天使,有什么過錯便都責備老身吧。”
姚錢氏身上也是有二品誥命的,兩位女史自然不敢托大,當即對姚錢氏表達了諒解之情。
一場風波,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平息了。
倒是讓沈欣言對姚錢氏快刀斬亂麻的解決方式,有了新的認知。
她這個祖母,當真不是個簡單的。
晚上,櫻桃剛進院子便聽到今日發生的事,嚇得她快步跑到沈欣言身邊:“夫人,您沒事吧,那李氏也太不是東西了。”
姚家就應該把那瘋子藥死,免得整日惦記著禍害她家夫人。
沈欣言對櫻桃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讓你做的事情都做好了么?”
櫻桃連連點頭:“說好了,明日下午過來。”
沈欣言應了聲好:“那我就放心了,咱們先去看看二位女史,她們今日吃了大虧。”
見姚昌城怒氣沖沖的進門,姚錢氏懶洋洋的開口:“處理好了。”
姚昌城的牙都快咬碎了:“臨街的兩間鋪子加兩座大宅,再貪的胃口都喂飽了。”
那都是他的私產,本想著回頭養幾個漂亮的外室,誰知如今全都沒了,都是那兩個該死的女人。
姚錢氏擺手:“目光要放長遠些,不求她們為你遮掩,只要能少說兩句就夠了。”
姚昌城依舊憤憤:“都怪李氏那賤人。”
他剛剛狠狠地給了李氏兩腳,直踢到李氏吐血才覺得痛快。
姚錢氏正了臉色:“其實這不算壞事,有了李氏這么一鬧,大家便更相信錦風已經不在了。
你且再呵斥她兩句,那兩個女官早晚會離開,到時候,我們還需要李氏沖在前面對付沈欣言呢。”
姚昌城也想通了事情的關鍵,當即點頭:“母親說的有理,我這就去辦。”
看著姚昌城的背影,姚錢氏無奈的搖頭:笨就笨點吧,好歹是個聽話的孩子。
倒是那沈欣言,她要想想應該如何應付的好。
第二天一早,姚李氏稱病不開門,沈欣言索性來向姚錢氏告罪。
不管怎么說,昨日都是她傷了姚李氏,姚李氏占了長輩名頭,這話說到哪都不好聽。
姚錢氏一臉慈愛的拉過沈欣言的手安慰道:“祖母覺得你做的很對,你婆婆那人是應該吃些教訓了。”
看著姚錢氏慈愛的眼神,以及在自己手背上親昵摩挲的手指,沈欣言心中一陣陣惡心。
卻依舊強忍著對姚錢氏露出順從的笑:“孫媳不孝,讓祖母為孫媳操心了。”
以前為何沒發現,這老太婆就是個面甜心苦的。
看著沈欣言低眉順眼的乖巧模樣,姚錢氏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嘲諷,卻依舊拍了拍沈欣言的手背:“去吧,沒事出去玩一玩散散心,整天陪著我老婆子有什么意思。”
沈欣言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被戳穿的羞赧:“孫媳不喜出門,就算出去也是要辦正事,不是去玩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心虛。
姚錢氏卻發出爽朗的笑:“能趁著年輕出去走走是件多么幸福的事,記得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也是各種聚會不斷,將軍都說我日日不著家。”
說到這,又像是想到什么般嘆息:“可惜現在,物是人非啊...”
當年那些姐妹大多數都不在了,僅有幾個在世的也各分東西,怕是今生都無法再相見。
趙嬤嬤適時的開口:“您這是又想起往事了,奴婢倒是記得,您年輕的時候最喜歡吃老王家的龍須酥,還說只要吃上一口,便什么煩惱都忘了,要不奴婢去給您買一盒吧。”
姚錢氏笑著罵道:“多少年的事情了,居然還拿出來說嘴,也不怕被小輩笑話,平白落個饞吃的名頭。”
趙嬤嬤也不反駁,只是陪著姚錢氏說笑。
倒是沈欣言將趙嬤嬤的話聽在耳中:“這有何難,孫媳給您買回來便是。”
這話原本就是說給自己聽的,那她也不能裝傻充楞,否則人家的戲豈不是白演了。
姚錢氏笑著擺手:“算了算了,老王家的鋪子太過偏僻很難找到,你還是莫要浪費時間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話,姚錢氏以精力不濟需要補眠為理由打發沈欣言離開。
沈欣言走到門口,對送自己出來的趙嬤嬤輕聲詢問:“自打我嫁進將軍府,祖母便對我極好,既然祖母喜歡那家的龍須酥,我自是要去尋的,不知嬤嬤可愿陪我同去,也省得我尋找的時間。”
對于沈欣言的孝順,趙嬤嬤自然是不遺余力的夸獎了一番,隨后才回去收拾衣服準備出門。
阿蠻冷哼:“一個個都不懷好意,老天爺怎么不收了她們。”
沈欣言聲音平靜:“無妨,老天爺沒時間降下責罰,但你我遲早會是他們的報應,且看今日這一出,她又打算折騰點什么花樣出來。”
見趙嬤嬤回來,姚錢氏睜開眼睛:“她邀請你一起出門了。”
趙嬤嬤將姚錢氏扶起:“放心吧,您算計過的事情什么時候出過錯。”
她這個主子,可是運籌帷幄的女諸葛,就是命運坎坷了些。
姚錢氏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很好,你跟她去吧。”
等趙嬤嬤出了門,姚錢氏索性屏退了身邊伺候的人,獨自躺在軟塌上休息。
不多時一聲嘆息從她口中溢出:“蠢貨...”
這話她說的極輕,不多時便飄散在空氣中,至于說的是誰,怕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在趙嬤嬤的帶領下,沈欣言很快便找到賣龍須酥的鋪子。
原以為趙嬤嬤會做些什么,卻沒想到之后這一路,趙嬤嬤始終安安靜靜,并沒出任何幺蛾子。
這樣的情況令沈欣言有些疑惑,可人家不出招,她也不能貿然行事。
想著不能白出門一趟,沈欣言索性去看了自己在京城的這些鋪子。
小四按照沈欣言的指揮,駕著馬車噠噠噠的行走于各個鋪子之間。
眼見快到中午,沈欣言也有些餓了,剛好附近有個酒樓,便尋思著中午索性在外面用餐。
只是這時路上的車輛明顯多了不少,見小四走的艱難,沈欣言索性讓小四找地方將車子停下,她們則穿過小巷先去酒樓那邊等小四過去。
商量好后,沈欣言便帶著櫻桃和趙嬤嬤向巷子里面走。
這邊雖是通道,可由于大家都將垃圾堆放在這導致臭氣熏天,因此平日里也沒什么人過來。
沈欣言用帕子掩住口鼻,腳下的步子加快,心中暗罵自己走錯了路。
路過又一個垃圾堆時,沈欣言忽然聽到微弱的響動,聽著竟是有些像哭聲。
不等沈欣言說話,櫻桃便先炸了毛:“夫人,你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這里好像鬧鬼了。”
沈欣言呵斥一聲:“光天化日的,哪來這些怪力亂神的無稽之談。”
說罷,她巡聲走到其中一個爛菜堆前,掀開上面的油紙,隨后便被油紙下面的東西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