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羽心道他這不是明知故問嗎?“當然是做我們之間該做之事。”
蕭容慶就這般側躺著,好整以暇的望向眼前的女子,“何為該做之事?親吻?”
對于親吻,云羽始終有所芥蒂,“那不是必要的,不親吻也可以要孩子。”
談論起此事,她落落大方,不似從前那般羞怯,這倒令蕭容慶有些意外,“這么直接?”
兩人之間向來沒什么柔情蜜意,你儂我儂,大都是單刀直入,他又何必表現出一副驚訝的模樣?“你一向都很直接,有什么問題嗎?”
“那你喜歡本王直接點兒,還是多一絲溫存?”
誰不希望被人溫柔以待呢?可這是情投意合的兩個人才能擁有的甜蜜,云羽和蕭容慶只因利益而掛鉤,她哪敢奢望蕭容慶對她改變態度?
“繾綣柔情,是引人墮落的陷阱,我可不會上當!”
“偶爾沉醉一次又何妨?太過理智的人生毫無樂趣可言。”
如今的云羽沒資格要求太多,“我不需要樂趣,我只要活著。”
“據你所說,你的家人都不在了,那么你堅持活下去的動力又是什么?”
云羽的父親的確不在了,可她的兄長還在,只是見不著而已。不過她不敢說出真相,只反問他,
“我一定要為別人而活嗎?就不能為自己而活?我還那么年輕,還有大好河山沒有見識過,天南海北的美食佳肴沒有品嘗過。能投胎做人是多么艱難的一件事,若就這么死了,多可惜呀!所以我想活著,期望著有朝一日能走出這牢籠,到外頭的大千世界看一看。”
云羽的一句反問,使得蕭容慶愣怔當場,他忽然覺得舒云羽的這個問題問得很尖銳。
人一定要為別人而活嗎?他這二十多年一直在為旁人而活,為父皇,為皇兄,為大啟,獨獨沒有為他自己活過。
“本王也想為自己活一回,只可惜肩上的擔子太重,卸都卸不下來。”
“那是因為你有所顧慮,有側隱之心,做不到自私自利的只為自己。”
身份使然,蕭容慶不得不顧忌,
“如若生在民間,或許本王也可以任性一回,只為自己而活,但皇室不同,本王早已踏入權利的漩渦,即便有隱退之意,他們也不會善罷甘休。
在他們眼里,本王的存在對他們而言就是威脅,哪怕本王離開皇城,他們也會認為本王遲早會卷土重來,所以只有斬草除根,他們才能真正安心。你說,這擔子,本王該不該卸呢?”
云羽仔細一想,忽覺自己太過天真,“是我想得太簡單了,以你目前的處境來說,你已經騎虎難下,沒有退路,只能向前走。”
所以有時候蕭容慶覺得舒云羽跟他很像,兩人都沒有退路,只能頂著風雪負重前行,
“人活在世都不容易,比你我更難的大有人在。我不喜歡妄自菲薄,我始終相信,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不向命運妥協,就一定有生路!”
原本兩人的氣氛很曖昧,突然就變得凝重起來,云羽心下感慨,不由得傷感起來,“可努力爭取之后卻不能如愿,那種無力之感,真的很憋屈……”
“爭取只是多一絲生的可能,你忘了最初你想要的不就是多活一日嗎?”
憶起最初的心愿,云羽苦笑道:“原本我的確是這么想的,可人心都是貪婪的。一旦達成某個心愿,便想擁有更多。多活一日之后,便想再活三日、百日、千日!誰會嫌命長呢?就像沒有人嫌銀子燙手一般,我也是個俗人,我也不例外。”
云羽如實的道出心中所想,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的缺點,蕭容慶并沒有因此而瞧不起她,反倒覺得她很真實。
雖然她的身份成迷,可偶爾她也會在他跟前真情流露。
心腔內的共鳴感震徹著心臟,使得他那顆冷硬的心莫名的變得柔軟起來。
舒云羽對于生的渴望是那么的強烈!即便是雜草,她也是最頑強的那一株。
她努力的嘗試著各種方法,試圖改寫自己的命運,而蕭容慶又豈能袖手旁觀?
理智告訴他,不該再管她的閑事,可心底的那一抹柔軟又讓他有所遲疑。
他已經因為舒云羽改變過自己的原則,冒了一次險,亮出了一張隱藏了許久的牌,難道這回他還要為她破例嗎?
每一顆棋子都有既定的命運,倘若他插手太多,這棋局就該亂了!
一旦棋局不由他掌控,他的處境便會更加危險。
舒云羽這顆棋子該不該留?是聽天由命,還是他出手干預?這是個問題。
陷入沉思中的蕭容慶半晌沒說話,只默默的將她擁入懷中。
云羽的臉埋在他的心口,她看不見他的神色,但兩人離得極近,她似乎能聽到他的心臟清晰的顫動聲。
可自始至終,云羽都覺得她和蕭容慶之間看似很近,實則很遠,她從來沒有真正的讀懂過這個男人。
不過也無所謂了,云羽試圖了解他,只是為了在他身邊更好的生存,因利益而走到一起的兩個人,遲早會因為利益消散而分道揚鑣。
只不過今晚的蕭容慶似乎有些異常,他就這般靜靜地抱著她,既不說話,也沒有任何行動,安靜得讓人疑惑,云羽絞盡腦汁都沒猜出他的真正意圖,
“今晚殿下來此不是要交功課的嗎?”
“前幾日你患了風寒,尚未痊愈就又被人下藥,那晚你被折騰得不輕,你的病一直沒好徹底,本王豈能在這個時候動你?左右只剩這兩日了,交不交功課都一樣。”
他居然會顧及她的狀況,真是難得!不過云羽還是沒太明白,“既然不交功課,今晚我也沒有中藥,那殿下應該回雍和宮才是,沒必要再留在這兒吧?”
她真誠發問,但這話在蕭容慶聽來卻很不中聽,“看本王沒有利用價值,就立馬下逐客令,舒云羽,你可真夠勢力的!”
“我哪兒敢對你下逐客令?只是擔心你待在這兒太久,會被人發現異常。所以你還是早些回去的好,萬一再有人去雍和宮找你,又當如何應對?”
“你是擔心許香禾再去寢房找尋?若非錦嵐求情,本王不可能再讓她留在宮中養病,她若敢再犯一次,本王絕不留情!”
“許姑娘太過關心你,才會一時沖動,情有可原,你莫要怪罪她。”
云羽從中說和,蕭容慶低嗤道:“你還為她說話?殊不知她已經恨上了那個在本王后背留下紅痕的女人。”
說起此事,云羽雙頰染霞,無措的對著自個兒的食指,“她又不知道是我,只要你不說,她永遠都不會知情,這事兒也就過去了,沒有人會知道你我之間這種見不得人的關系。”
她的定義令蕭容慶心下不悅,“你對這段關系,似乎……很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