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蕭容慶教她施針,云羽還以為自己多了一條生路,如今看來竟是讓他白費一場周折,那針灸治法作廢了!
倘若莊王所言為真,那她假孕的秘密便會被公開,今日便是她的死期!
偏偏今兒個錦嵐出宮去見趙明奕和梁越恒,并不在宮中,也許她連錦嵐的最后一面兒也見不著了。
不過沒關系,錦嵐身邊還有許姑娘,即便她不在了,許姑娘還在這兒,錦嵐也不至于太寂寥,畢竟云羽和錦嵐真正相處的時日只有個把月而已,錦嵐對她能有多深的感情呢?
只是不曉得待她去了之后,素枝又會被安排到哪個宮里當差?
素枝曾經得罪過太后,太后會不會針對素枝?可云羽都要死了,現在想這些又有什么用?也許人在死之前都會不由自主的想一些瑣碎之事,來轉移自己對死亡的恐懼吧?
眼瞧著舒云羽緊捏著自己的手指,止不住的在發抖,徐貴妃笑嗤道:
“我還以為你膽子多大呢!這會子知道怕了?剛才周太醫說你沒有身孕,你說周太醫在撒謊,這會子改用藥紙驗證,你假孕一事很快就會被戳穿!
本宮倒要看看,你還有什么可狡辯的?你死期將至,倒不如趁著現在說幾句遺言,指不定某些人還能幫你完成遺愿。”
說到后來,徐貴妃有意無意的看了安王一眼。
蕭淮南睇了徐貴妃一眼,忍了又忍,終是沒有回懟,因為徐貴妃沒有點名道姓,他若在這個站出來斥責,便等于認了此事,又會給云羽招來是非。
顧及后果,蕭淮南只能暫時壓下這怒火。
他暗自思忖著,倘若云羽有了身孕,她應該無所畏懼才是,然而此刻的云羽肉眼可見的緊張,難道她的身孕真的有蹊蹺?
趙靜瑤自是聽得出來,徐貴妃指的是蕭淮南,但若舒云羽懷了先帝的孩子,那蕭淮南跟舒云羽就更不可能了,若她沒有懷上,端王等人以及那些朝臣肯定不會饒了她,舒云羽她死定了!
趙靜瑤就不信了,蕭淮南還能從這群豺狼虎豹之中救出舒云羽?
眾人皆在猜測著舒云羽的下場,云羽卻被徐貴妃的一句話給扎了心。
遺言?云羽悲哀的發現,她的出身和來歷皆是秘密,不可公開,臨近死期,她竟是連一句遺言都說不出來。
深吸一口氣,云羽強掩下心底的酸澀苦楚,只能說些冠冕堂皇之詞,
“若我能懷上先帝血脈,那是列祖列宗保佑。如果我沒這個福分,并未懷上,那也只是我月事推遲,并非撒謊。”
“現在找借口,已經晚了!沒有人會相信你的話,舒云羽,你就等著死期的宣判吧!”
聽不得徐貴妃陰陽怪氣,莊王干咳一聲,提醒道:“徐貴妃,話別說那么早,萬一她懷上了呢?這不是皆大歡喜之事嗎?先帝生前未曾薄待于你,你少說些喪氣話,以免先帝在天之靈對你太過失望。”
被揶揄的徐貴妃唇角微抿,思前想后,她終是沒好意思回嘴,只等著舒云羽假孕一事被戳穿,那么端王就有機會爭奪皇位,一旦他奪得寶座,徐貴妃的好日子就要來了,到那個時候,她便不需要再顧忌莊王。
此事不僅關系到舒云羽的生死,還關系到朝堂其他人的命運,諸如皇后母族的命運,也牽連其中。
皇后特地交代秦太醫,一定要堅稱舒云羽懷上了身孕,孰料半路殺出個莊王,突然提出這個法子,那么秦太醫的話便失去了效應,眼下這局面,不由令眾人的心皆懸在了半空之中。
莊王一聲令下,眾人便開始將藥紙放入水泉之中。
此事由素枝代勞,當素枝將藥紙放進去的一瞬間,云羽下意識移開了視線,心虛的她甚至不敢去看藥紙的顏色,如芒在背的她只覺心臟被人生拉硬扯著,竟有種幾近窒息的錯覺,不安的她無助且惶恐的閉上眼,等待著命運對她的殘忍宣判……
端于上座的蕭容慶屏氣斂聲,眸光肅凝的他緊盯著素枝手中的藥紙,素枝也異常緊張,若有人離得近,便能看到她的指節在不自覺的發抖,只因她心知肚明,舒小主并無身孕,那么藥紙便會是藍色的,到時舒小主又該如何應對眾人的質疑?只怕她再無生路啊!
就在素枝擔憂之際,她驚訝的發現手中的藥紙居然逐漸變成了紅色!
一向穩重的素枝不由驚呼出聲,“小主您瞧!藥紙變成紅色了!”
驟聞此言,一直閉著眼的云羽詫異睜眸,震驚的看著素枝手中的藥紙,難以置信,
“紅色?是紅色!也就是說……我真的懷上了身孕?我不是月事推遲!”
這樣的情形出乎云羽的預料,她還以為自己死定了,哪曾想,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乍見此狀,蕭容慶眉心微緊,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皇后驚喜之余,又生疑竇,前幾日秦太醫為舒云羽把脈,說她并未懷上身孕,可這藥紙測出來居然懷上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太后和端王皆傻了眼,眼瞧著舒云羽如此緊張,他們都以為她沒懷上,可驗證的結果竟然是紅色!
徐貴妃第一個提出質疑,“這驗證之法不一定準確,指不定這當中有什么蹊蹺,舒云羽的身孕不一定是真。”
蕭淮南見不得徐貴妃這幅針對云羽的險惡嘴臉,直白戳穿,“徐貴妃你失憶了嗎?才剛你還說等結果出來,就會知道舒云羽沒有身孕,那就證明你相信這個測算之法,怎么結果未能如你所愿,你便立馬反口?”
皇后亦覺徐貴妃的跳腳站不住腳,“接受檢測的不止舒云羽一個人,還有郡王妃,以及其他幾名宮女,郡王妃的藥紙亦是紅色,其他人則都是藍色,可見這藥紙檢測的結果準確無誤。
再者說,檢測之前,端王特地混淆了所有的器具,舒云羽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不可能作假,那就證明她真的懷上了身孕!徐貴妃,哪怕你不愿接受,這也是事實,莫要睜眼說瞎話!”
蕭容慶掃視在場眾人,目光銳利的他揚聲警示,“誠如二皇叔所言,太醫可能會撒謊,但藥紙不會。如今真相擺在眼前,舒云羽的確懷上了先帝血脈,毋庸置疑!
先帝一脈后繼有人,你們那些個心懷叵測的可以死心了。往后誰若再敢嚼舒云羽的舌根兒,污蔑她沒有身孕,不論身份貴賤,一律割去舌頭,以儆效尤!”
這一場鬧劇耽擱了一個時辰才終于收場,云羽至今疑惑,她也不曉得那藥紙為何會是紅色,但這樣的結果顯然對她很有利,至少今兒個她保住了一命!
對于這樣的結果,端王自是不甘心,他看了康王一眼,康王立時會意,近前一步,吵嚷道:
“即便她懷了身孕又如何?是男是女還不一定呢!萬一生個公主出來,根本無法繼承大啟江山,要之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