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鼓起勇氣走出衣柜的云羽被他這么一懟,頓覺尷尬。她無措的捏著手指,低著眉,努力找借口,
“我是想看看……你有沒有換機關的數字。”
先前她一直不肯過來,今兒個收到字條,晚間她就立馬來找他,看來應該是她的主子給她下達了什么命令,所以她是過來辦差的吧?
強壓下滿心的悲憤,蕭容慶漠聲應道:“忘了,明日就換。”
“……”他對她的態度異常冷漠,大抵是因為那天她又拒絕了他,讓他覺得顏面有失,所以他才會這般冷言冷語吧?
兩人之間的氣氛異常尷尬,來之前云羽已經慎重考慮了許久,但一迎上他這冰冷的態度,她竟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他若心情好點兒,這事兒或許還有轉機,可他此刻的心情似乎很不妙,也許他是為政事煩擾,也許是為別的,她若在這個時候開口,會不會不合時宜?繼而連累自己?
立在遠處的云羽遲疑了許久,半晌沒說話,蕭容慶心下不悅,
“有話直說,沒看到本王在忙政事?”
云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總覺得今天晚上不是好時機。可若今晚不說,就這么離開,萬一明天蕭容慶真的把機關給換掉,那她便再也進不來了!
晚上沒機會,白日里她更沒有機會單獨見他,想要說什么就更難了。更何況有些勇氣只在一瞬間,過后就消失了。她怕自己一旦離開,就會改主意,甚至連自己的命運都會悄然被改變。
思來想去,最終云羽將心一橫,不再猶豫,決定按照原計劃行事。
深吸一口氣,她毅然行至桌畔,將一張字條交給他。
看到字條的一瞬間,蕭容慶不禁想起暗衛所說的,今日舒云羽收到了一張紙條,可她為什么要把字條交給他?
蕭容慶狐疑的望向她,并沒有開口詢問什么。云羽以為他不耐煩,隨即主動將字條展開,再次放在他的桌面上。
映入他眼簾的,是一串數字,跟暗衛所說的一模一樣。
但蕭容慶沒有拆穿她,因為他不愿讓舒云羽知道,他派暗衛監視她一事,是以他只淡淡的問了句,
“又在賣什么關子?”
云羽拋下所有的顧慮,如實道出事情的來龍去脈,“今日我在水榭喂魚時,收到了一張紙條,有人給我安排了任務。”
蕭容慶還沒來得及質問,她居然主動交代了?
這是唱的哪一出?心生疑惑的蕭容慶擱筆起身,身形高大的他擋住了燭火,投下的暗影籠罩著舒云羽,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他就這般打量著她,銳利如鷹的眼神似要將她看穿,“誰給你的任務?你的舊主?”
既已開了口,云羽便沒有后路可退,于是她繼續交代,“對,我的舊主---當朝宰相梁清風。”
蕭容慶猜過許多種可能,他甚至想過她是端王派來的,又或者是康王,再不然就是其他的宗室,他也曾猜過梁相,但最終都沒個定論,他派出去探查的暗衛也沒有查到線索,到了還是舒云羽自己交代了。
她果然是梁相的棋子!
蕭容慶停下步子,緊盯著她看了許久,心虛的云羽一直垂著眸子,他驀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與他對視。
他的目光是那么的鋒利,泛著寒氣,云羽的一顆心砰砰直跳,但聽他冷聲質問,
“先前本王曾問過你,你斬釘截鐵的回答說自己不是誰的線人,只忠于本王一個人,為本王效力,現在怎的又改口了?舒云羽!你的嘴里就沒一句實話!”
迎上他那燃著怒火的雙瞳,云羽越發心虛,
“當時那種情形之下,我別無選擇,如果我從一開始就說實話,說我是梁相的棋子,你會給我活下去的機會嗎?不會,你只會一刀了結了我!所以那時撒謊只是為了活著,并不是刻意瞞你騙你。”
“既是他的棋子,你就應該去求他護佑,為何要來招惹本王?是梁相派你來監視本王?”
云羽倉惶搖首,“先帝駕崩的突然,那個時候梁相并不在都城,他在安南國。事發突然,我也不可能指望他救我,所以我只能自救。
謊稱有孕,是我自己的主意。選擇與你合作,也是我臨時決定。直到現在,梁相都不知道我的孩子是你的。后來梁相回了都城,他可能和旁人一樣,都在懷疑我的身孕是真是假,像他那么謹慎的人,不可能輕易在那個節點與我聯絡,是以回城之后他并沒有找過我,他大約是在等,想看看兩月期滿之后,我的身孕是否能確認,而后再做打算。
如今他確認我有了身孕,可能他認為我還有利用價值,所以才又再一次與我聯絡,這便是他回城之后給我指派的第一個任務。”
描了字條一眼,蕭容慶懶得去破譯,“他指派你做什么?”
“他讓我接近討好你,探聽關于朝局的消息,順道借你之手,護佑這個孩子。這數字與《千字文》對應,殿下若是不信,可以翻看《千字文》查閱。”
云羽如實道出,沒有一句隱瞞。
說出這番話時,她的聲音止不住的發抖,因為她知道自己在賭,而賭的結果很危險,很有可能就此喪命!
蕭容慶緊盯著她,眼神再沒有往昔的溫柔,只剩凜冽的寒光,“為什么告訴本王?這又是你的小把戲?還是說,這是梁相教你的?讓你以退為進,試圖用這種破釜沉舟的方式,博取本王對你的信任?”
盡管心中害怕,但云羽還是鼓起勇氣抬眸,迎向他的那審視的目光,
“我本以為先帝駕崩之后,梁相已經放棄了我這顆棋子,畢竟他回都城幾個月都沒再找過我,我沒想到他會突然派人聯絡我!
收到紙條的那一刻,我真的很慌!棋局上的棋子只能任由一人擺布,我既然逃不過做棋子的命運,那就該擇一主而棲。
自從跟殿下達成合作之后,我便堅定的選擇了您這棵大樹,一心只忠于您,我也不想搖擺不定,我清楚的知道,一旦你得知真相,可能就不會再信任我,但我還是想把一切告訴你。也許只有說出來,我才不會再愧疚,不會活得那么累。”
這便是云羽遲疑猶豫了一整日所下的決斷,兩條路她只能擇一條而行。究竟哪一條才是活路?她其實也不確定,只能憑著自己的感覺走,博一絲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