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羽離他越來越近,就在倆人即將挨在一起之時,云羽黛眉微蹙,最終還是打起了退堂鼓,回身坐好。
蕭容慶所設想的情形并未發生,如此膽大妄為的她,居然又犯慫了,“這就認輸了?才剛不是說自己很膽大,有仇必報嗎?”
因為云羽對這件事有著不同的認知,“親吻是很神圣的一件事,喜歡一個人,才會想親吻,沒有感情,就沒這個必要了吧?”
蕭容慶眸色漸沉,捏著她的下巴,肅聲質問,“那你喜歡誰?”
云羽扇睫輕眨,無辜搖首,“沒有誰,我只是打個比方。”
算起來,舒云羽雖然大膽,可除了上次隔著薄紗,不小心碰到他的唇之外,她的確沒有再主動親吻過他,看來她對這件事很在乎,
“你是想說,你不喜歡本王,所以不愿?”
她的確是這么個意思,但看蕭容慶的神態似是很不悅,云羽也不曉得他在惱什么,但為了自保,她還是決定換一種委婉的說法,
“我是覺得殿下不喜歡我,所以我不敢放肆去親你。”
“如若本王喜歡你,你就敢?”
他這突如其來的假設驚得云羽星眸圓睜,這樣的玩笑可開不得,她趕忙申明,“那我也不敢喜歡殿下,棋子不該喜歡上執棋人,此乃保命的法則。”
說這話時,云羽的神情異常鄭重,她望向他的眼中只有戒備,并無一絲柔情。
這的確是最標準的答案,然而蕭容慶在聽來卻很不順耳,
“你還真是有自知之明!”
許是兩人離得太近,云羽只覺莫名熱燥,且心跳過快,以至于她并沒有察覺到蕭容慶這番話里的那一絲揶揄,她甚至以為這是一種夸贊,慶幸的拍了拍心口,
“我就猜到殿下是在試探我,你是想看看我有沒有對你動什么情念,會不會意氣用事?
雖說殿下氣宇軒昂,英姿俊朗,身份貴重,帳中功夫也不錯,可你我只是因為利益而走在一起,即便發生過什么親密之事,那也只是為了要一個孩子而已,我不可能誤會殿下喜歡我,更不可能對你動什么情念,糾纏于你,或是妨礙你的姻緣,你就放寬心吧!不必再試探。”
蕭容慶為什么要追究這個問題?是在試探,又或者說另有目的?其實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他甚至覺得剛才那句就不是他該問出來的話,可他偏就鬼使神差的問出了口。
察覺到自己問出了毫無意義的問題,蕭容慶忽覺懊惱,不甘落下風,他順著云羽的話音聲明。
“不動心就好,本王可不愿跟你有任何感情糾葛。”
“只要不談情,一切都好說。在這一點上,你我算是達成了高度共識,至于那些個親啊吻啊的,就免了吧!直奔正題就好。”
“何為正題?你做個示范。”
蕭容慶饒有興致的望向她,云羽猜出他肯定沒安什么好心,又在這兒逗她呢!“殿下何必明知故問?你可是很有經驗的。”
“你不也從書中學了不少經驗?說好了實踐,卻沒有一次真正成功,每回到了最后關頭,皆會因為各種原因被打岔,本王從未真正享受過你的侍奉。”
“那不一樣。”說起前幾回的事,云羽不由紅了臉,
“先前你的手臂受了傷,我才主動請纓。如今你的傷已經大好,就沒這個必要了吧?”
“誰說只有受傷才可以?平日里也可嘗試,此乃情致。”
先前云羽對他有愧疚,才能鼓起勇氣主動做那些事,如今這份愧疚已經淡了,她也就沒那個心思再去嘗試。
眼瞧著她依舊有所猶豫,蕭容慶又道:“你不是感激本王救了素枝嗎?你也只會道謝,卻沒什么實際行動來表達你的誠意。”
云羽的確感激,可特意為此而報恩,就沒必要了吧?
“殿下救素枝,是因為她留在這兒可以為您提供情報,也可以護我周全,保證這個計劃順利實施。說到底,你救她也只是對你有利,不是為我呀!”
素枝對他的確有利,但救她卻也有弊端,
“本王的棋子多的是,不差素枝這一顆,雖說出面救素枝的是鄭忠言,太后給高宗顏面,最終放了人,可太后不是傻子,她肯定能猜出來,鄭忠言是受本王指使,才會救下素枝。
此舉等于將鄭忠言這顆棋子擺到了明面上,不到萬不得已,本王并不想泄露他的身份,這可不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云羽忽生好奇,“那么殿下最后因何而改變主意?”
蕭容慶回望向她,但卻并未明言,黑亮的眼睛泛著幽沉的光,“你猜。”
云羽的一雙靈眸快速的旋轉著,努力思索著答案。
“首先排除‘你在乎我的感受’這個可能。”
蕭容慶的薄唇溢出一聲嗤笑,“何以見得?”
“因為殿下理智又冷情,先前我曾求你幾次,你都沒有動搖,不太可能回頭想一想,就突然改變主意吧?所以肯定不是因為我。”云羽苦思片刻,靈光一閃,終于想到了一種可能,
“啊,我知道了!因為那天我在雍和宮掉眼淚,趕巧被許姑娘撞見,許姑娘問我為何而哭,我沒敢說實話,只說是因為素枝而哭。想來是因為許姑娘為此事而開口向你求情,你看在許姑娘的面子上,才決定救素枝的吧?”
蕭容慶皺著眉聽完她的推測,聽到最后,他終是忍不住笑斥了一聲,
“你想多了,香禾根本就沒有為素枝求情,她只看中本王的利益,她認為素枝應該犧牲,她認為這是素枝的宿命。”
這樣的答案出乎云羽的預料,但她仔細一想,又覺得許香禾這么說,似乎沒什么問題,
“好吧!我跟素枝相處得久一些,感情自然深一些,許姑娘沒怎么跟素枝相處過,她不為素枝求情,也是人之常情。”
蕭容慶挑眉反問,“你跟素枝相處的時日也不多,一個月都不到,你就這般在乎她?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她會背刺于你?”
這種可能,云羽不是沒想過,“我當然明白,素枝是殿下的人,她只忠于殿下。她肯維護我,也只是在服從殿下的命令而已。倘若有朝一日,我與殿下的利益有沖突,素枝肯定會站在你那邊。
可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后悔救了她,因為我所求不過問心無愧而已,她因我而被連累,我救她一次,便算是扯平了。不論往后她如何抉擇,我都不會怪她。”
“問心無愧?”蕭容慶輕呵了一聲,似是很不屑,“凡事都講究問心無愧之人,往往都容易在棋局之中落敗,你只需信奉一句話----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云羽暗暗觀察著,但見蕭容慶的神情有幾分悲涼,也許曾經的他也像她這樣想,只是后來他可能被人背叛了,所以才會改變看法,變得冷心冷情吧?
但這只是她的猜測,至于真相,她并未多問,她可不認為自己和蕭容慶已經熟悉到可以交心的地步。
她若詢問,指不定他還會覺得她另有目的呢!
罷了!還是收回好奇心,管好自己即可,“我不像殿下有那么遠大的宏偉志向,我只想要一個孩子保住自己的命,或許殿下認為我的眼界太過短淺,其實我也不確定自己這么做是對還是錯,可有一點很明確,素枝回到我身邊之后,我覺得自己更安全,也更安心。
盡管我跟她相處的時日并不算長久,盡管我不是很了解她,可我就是想讓她待在我身邊,我也說不清為什么,總之就是瞧著她順眼又順心。”
她對素枝不吝贊美,蕭容慶哼笑道:“所以你看本王是既不順眼也不順心,但是為了保命還是要利用本王?”
“我像是那么勢利的人嗎?”云羽稍頓片刻才道:“好吧!我的確是。不過殿下似乎對自己的相貌沒有清晰的認知,我瞧您當然順眼,畢竟您這般俊朗的男子在皇宮還是很少見的。
至于說順不順心嘛!你不兇我的時候,尚算順心,一旦你兇我,我也會難受的。不過也就難受那么一小會兒,因為殿下說過,不許我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