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免想太多,云羽澄清道:“沒有舍不得,我只是奇怪殿下為何變卦這么快。”
“因為有只貓兒不老實,不斷的在本王懷中扭來晃去,再繼續待下去,本王可不敢保證會不會狠狠的懲戒她!”
云羽不由瑟瑟發抖,他所說的那只貓,指的就是她吧?為防他又變卦,云羽一句挽留的話都不敢說,只佯裝聽不懂,
“那這只貓確實挺討厭的,殿下還是趁早遠離,回去休息吧!明兒還要早起上朝呢!”
蕭容慶暗嘆今晚就不該過來,平白燃了一身火,還得自個兒想辦法將其熄滅。
整理好儀容之后,蕭容慶便離開了。
目睹他離去的身影,躺在帳中的云羽長舒一口氣,慶幸自個兒終于能睡個好覺了!
平心而論,他的懷抱的確很溫暖,可當她退燒之后,又開始覺得熱燥,尤其是被他圈在懷中,離他那么近,難保他不會胡思亂想,就連云羽也會生出一絲遐想,且她不習慣就寢之時被人抱著,太過親近的舉動會令她難以適應,她還是覺得獨自就寢比較舒坦,想怎么翻就怎么翻,無需顧忌。
次日醒來,云羽只覺身上輕便許多,不似昨日那般疲乏無力,但精神頭兒還是不足,無精打采的。
用罷午膳,喝了藥,云羽又開始犯困,入帳午歇的她一睡便是一個半時辰,她不敢再繼續睡下去,否則晚上怕是又要睡不著了。
云羽起身更衣洗漱,就聽外頭傳來了宮人的稟報聲,說是錦嵐長公主來了。云羽出去相迎,錦嵐一進門便哭喪著臉,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云羽拉她坐下,柔聲詢問,
“這是怎么了?小嘴兒撅得都能掛油瓶了,誰惹你生氣啦?跟我說說,我幫你出氣。”
吸了吸鼻子,錦嵐委屈控訴,“還能有誰?可不就是那個沒良心的!”
能讓錦嵐傷心難過的,大約也只有梁越恒了,“你遇見梁公子了?”
實則錦嵐并沒有正式跟云羽提過梁越恒,但云羽猜得出來,錦嵐也沒有再否認,只因她私心里是信任云羽的,也就愿意與她訴說自己的遭遇。
“那三王子不是想聯姻嗎?我自是不愿意,今日我去找九皇叔商議,明確表示我不愿嫁到安南國,皇叔卻道此事不便拒絕,除非我已有婚約。
我實在沒有辦法,便鼓起勇氣去找梁越恒,道明我的心意,倘若他愿意與我訂下婚約,那我便可借此回絕三王子的聯姻請求。”
“這的確是個好法子,畢竟他是安南國的王子,即便你不喜歡他,也不能鬧得太難看。但若你有了未婚夫婿,再拒絕便合情合理,倒也不算駁了他的顏面。”
“我也是這樣想的,然而事與愿違,梁越恒他不愿與我定親。”說到這兒,錦嵐滿懷愁苦,羞憤難當。
“什么?他居然拒絕了!”云羽難以置信,“他拒絕的原因是什么?怕得罪三王子?”
杵著下巴,錦嵐忿然悶嘆,“因為他的理想是上陣殺敵,保家衛國,可大啟有個不成文的規定,駙馬只能做文官,不能做武將,所以他不愿與我定親。”
云羽眸閃詫色,“駙馬為何不能做武將?”
“怕公主守寡,也怕駙馬利用公主奪取權勢,先前就曾有一位駙馬造反的先例,自此之后,便有了這樣的規定。”
聽罷這些,云羽恍然大悟,“那也就是說,其實梁越恒是喜歡你的,但他還想上陣殺敵,所以才不愿意妥協做駙馬?”
云羽的本意是想安慰錦嵐,至少梁越恒對她是有情意的,然而這番話在錦嵐聽來,越發失望,
“既是喜歡,為何不愿在一起?難道建功立業在他心里比我更重要?官職和前程大于感情,那他對我的喜歡也太淺薄了些。”
云羽略一深思,螓首微搖,“梁公子若是真的只想當官,一心向往功名利祿,只要權勢,那他大可做文官,文官亦可升至一品,可他不樂意做文官,那就證明他心懷遠大理想,誓要保家衛國,并不是貪圖權勢。”
錦嵐之所以仰慕梁越恒,正是因為他的這份正直英勇,但她更希望自己于他而言是特殊的存在,
“他說什么要保護大啟子民,那我也是大啟的子民呀!他為什么不能守護在我身邊?現如今三王子當眾要求與我聯姻,他都不愿意與我定親,為了官途,他寧愿放棄我,由此可見,我在他心里并不重要,他對我只有那么一點點好感而已,我是隨時可以被放棄的。”
正因為意識到了這一點,錦嵐才格外傷心,唇邊溢出的一抹自嘲的笑苦澀滿盈,嗆得她鼻翼微酸,
“我一直都認為我們兩情相悅,只是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今兒個才曉得,原來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他從來都不愿意娶我為妻。”
云羽并不了解梁越恒,單聽錦嵐的描述,她大概能想象得到,也許就像錦嵐所說,他對她只是有好感,但還沒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在武將與駙馬之間,他果斷的選擇了前者,云羽也不知該如何評判誰對誰錯,人生理想與感情,哪個都不能輕易放棄,孰重孰輕,也不是旁人能決定的,但看個人選擇,
“既然他已經明確表態,那你也不必再在乎他。大啟的好男兒多的是,睿王不是說,只要你有婚約,便可幫你拒絕三王子嘛!你可以再另選駙馬,你身份尊貴,容貌淑麗,蕙質蘭心,多少人排隊等著做你的駙馬呢!不要只吊在一棵樹上。”
“可我偏偏只喜歡他,我不想讓別人做我的駙馬。”這便是錦嵐最難過的一點,即便梁越恒拒絕了,她仍舊難以就此割舍。
目睹云羽傷心痛苦的模樣,云羽很想勸她,卻又不知該如何勸說,更不知該怎么解決,畢竟她的婚事與朝政相關,云羽的身份無法替她做主,遂提議讓錦嵐去找睿王商議。
錦嵐卻是有所顧忌,眉布愁云,“皇叔肯定又會跟我講大道理,讓我以家國大局為重。要不你陪我去吧?有你在場,幫幾句腔,或許皇叔會改變主意呢?”
昨兒個在宮宴上,云羽幫她說話,說得頭頭是道,錦嵐深感欽佩,還想讓她同行。
云羽覺得自個兒常去雍和宮不大好,可她轉念一想,這是為了錦嵐的婚事,也算是正事,不算游手好閑,蕭容慶應該不至于訓責她吧?
思及此,云羽也就沒拒絕,陪著錦嵐一起去往雍和宮。
今兒個風有些大,素枝拿來披風,為她系好,又將兜帽扣上,畢竟舒小主還在病中,才剛好轉些,自當謹慎。
到得雍和宮,云羽這才發現許香禾也在這兒,正在為蕭容慶斟茶。
自那日在水榭見面之后,再見舒云羽時,許香禾便多了一絲防備,暗中觀察著舒云羽的神色,想看看她與蕭容慶是否有什么特殊的眼神交流。
實則云羽也能感覺出來,許香禾看她的眼神和以往有些不同,也不曉得她是不是已經開始懷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