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有此猜測,皇后也不能當眾質疑太后,只能借口推諉,
“母后您誤會了,兒媳不是這個意思。兒媳當然知道母后不可能慫恿淮璉謀害舒云羽,說到底這是姚嬤嬤的私怨,她對舒云羽心生記恨,又不方便下手,這才假借淮璉之手惹出這場禍端。想來這是姚嬤嬤自作主張,母后您應該是不知情的。”
為表公正,太后當眾質問姚嬤嬤,“老實交代,此事究竟是否是你所為?”
跪于地上的姚嬤嬤倉惶搖首,“奴婢的確說過舒小主幾句不好的話,但絕對沒有指使肅王謀害舒小主,奴婢所言千真萬確,如有撒謊,天打雷劈!還請太后娘娘明鑒。”
“閑話既是你傳的,此事便與你脫不了干系,休再抵賴,從實招來,或許本宮還能從輕發落,若敢隱瞞,本宮必定嚴懲不待!”
不論皇后如何警示,姚嬤嬤始終不承認此事是她所為,皇后隨即望向太后,向她請示該如何處理。
在這種情況下,太后不可能再為姚嬤嬤說話,心氣兒不順的她不耐瞥眼,哀嘆連連,
“自從上回她給舒云羽下藥之后,哀家便對她失去了信任,之所以沒趕她走,不過是念著多年的主仆情分。如今她竟又惹出這樣的禍端,實在令哀家心寒!
雖說哀家不曾指使她,但她畢竟是永壽宮的人,身為她的主子,哀家理當避嫌,這事兒就交由你定奪吧!”
云羽心道:太后可真會做戲,她這番恨鐵不成鋼的斥責將她自個兒撇得一干二凈,如此一來,即便姚嬤嬤真的是兇手,也與太后無關。
皇后不在意這些,她等的就是太后的這句話。只要太后發話說不管,皇后便可以放手去辦。
隨后皇后又轉向舒云羽,“現如今嫌疑之人已然鎖定,縱使她不承認,本宮也會繼續探查。你且耐心等一等,想來此事很快就會有結果。”
自始至終,云羽都沒有發表什么意見,她在暗自琢磨著,真正的兇手究竟是不是姚嬤嬤?
姚嬤嬤一再否認,不肯認罪,是死鴨子嘴硬,還是說,她真的是被冤枉的?
皇后似乎對霜梅的指認深信不疑,事實上不管這是不是真相,這都是皇后想要的結果吧?
她應該是想借著此事打壓太后,但云羽卻對此事持有懷疑態度,不過姚嬤嬤的確是最大的嫌疑人,云羽不可能當眾為她說話,也不會提出自己的疑惑,她打算私下里探查此事。
拜別太后與皇后,云羽并未回往擷芳殿,而是拐了個彎,去找錦嵐。
此事還有很多疑點,她想與錦嵐一起去找蕭容慶商議,然而當她到得重華宮時,宮人卻說長公主不在宮內,一早便出宮去了。
若沒有錦嵐相伴,云羽不好意思去找蕭容慶,可若不管不顧,皇后很容易倉促結案,不了了之。
云羽轉念一想,此事本就與她有關,即便她去找蕭容慶詢問,也符合情理,再者說,她是白天去找人,又不是晚上,應該沒什么妨礙吧?
焦急探查的云羽不再顧念所謂的規矩,轉向去往雍和宮。
彼時蕭容慶正在批閱奏折,聽到宮人稟報說是舒小主前來求見,蕭容慶只當她是跟錦嵐一起來的,可當她進殿后,他才發現云羽居然是只身前來!
李公公過來奉上茶盞,而后便招呼其他宮人先行退下。
此時的雍和宮內只有他二人,蕭容慶淡看她一眼,長眉微挑,“錦嵐不在宮中?”
云羽眸閃訝色,“殿下怎知她不在?”
“平日里你只在錦嵐的陪伴下才敢過來,今日居然一個人來雍和宮?本王掐指一算,便知她不在宮內,你找不著人,只能只身前往。”
被戳中的云羽尷尬一笑,“殿下您去街市上支個攤兒,往那兒一坐便是神算子。”
她隨口開起了玩笑,蕭容慶抬眉瞄她一眼,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說吧!找本王有什么要事?”
“才剛皇后在永壽宮審問蕭淮璉一事,姚嬤嬤堅稱自己只對蕭淮璉說過我的壞話,但并未指使蕭淮璉謀害我……”
云羽將永壽宮所發生之事告訴蕭容慶,蕭容慶容色淡然,仿佛對這種事見怪不怪,
“當有人證指認,罪則無法推卸時,那便只認輕罪,不認重罪,此乃人之常情。”
“話雖如此,可我還是覺得這案子探查得太過順利,會不會有什么蹊蹺?會不會有人利用了這一點,借刀殺人?”
云羽似乎意有所指,蕭容慶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你在懷疑誰?趙靜瑤?太后?還是端王?”
這便是云羽來此的原因,“我也不確定是誰,她們每個人似乎都有嫌疑,所以我想去見一見蕭淮璉。”
“他被人誤導,對你心懷怨恨,你最好不要去見他,待本王忙完政務,親自去一趟。”
蕭容慶不希望云羽再被蕭淮璉謾罵,再起沖突,惹她不快,然而云羽卻有自己的主意,
“正因為他恨我,所以我才打算去見他。因為人在憤怒之時,情緒極易失控,他失去理智,才更有可能說出真話。但殿下不一樣,您是他的皇叔,即便他心中畏懼你,但他對你并無怨恨和憤怒,所以他面對您時,情緒相對平穩,說出實話的幾率也就小了一些。”
她竟然懂得用情緒去操縱一個人?看來她很擅長觀察人心,這般細心機敏的舒云羽又一次令蕭容慶刮目相看,不過他還是要說一句,
“姚嬤嬤是最大的嫌疑人,她也曾毒害過你。如今有人親耳聽到她跟蕭淮璉說你的壞話,那么謀害你的人八成就是她,你應該記恨姚嬤嬤,希望她伏法才對,可你居然還在琢磨她所說的話?”
“我當然知道姚嬤嬤對我不懷好意,她也的確有可能是真兇,但萬一真兇另有其人呢?正因為有疑點,所以我才想繼續探查,我不會因為她害過我,就隨意污蔑她,我只想知道真相!”
在面對仇人之時,人們往往容易失去理智,堅信害過她一次的人,必定會害第二次。但舒云羽卻不被仇怨蒙蔽,能夠跳至局外,理智的看待整件事,提出質疑!
這般冷靜自持的她,令蕭容慶心生贊許的同時,又生出一絲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