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辛籽冷笑出聲,將眼神收回,手中的銀針乍出。
那銀針閃著光,頓時將那些流民駭了一跳。
這莫不是什么暴雨梨花針的暗器吧,這姑娘看著柔弱,竟這般強悍不成?
可終究是心中對食物的欲望戰(zhàn)勝了恐懼,他們深吸一口氣,又瞬間壯起膽子來,貪婪地盯著云辛籽腰間的袋子。
“有人和我們說,你那腰間的袋子裝著好多吃的,你只要給我們,我們就不纏著你了。”
“對對對,我們是良民,不是那種亂來的人。”
小四簡直要被氣笑了。
“你們打哪兒聽說她的袋子里有吃食的,你們做事能不能過過腦子!她那袋子里都是要命的玩意。”
小四這話絕對不是危言聳聽,他確實瞧見不少次,云辛籽從里頭掏出一只蜘蛛嚇唬人。
“怎么會,那姑娘可不會騙我們,她說這是能變出糧食的袋子,它就是能變出糧食來!”
其實,他們瞧見云辛籽不好惹的樣子,都有些動搖了,可他們實在是太想要那個袋子了。
“那就一起來吧,別后悔就成。”
云辛籽沒想到這些人如此油鹽不進,連銀針都逼不退,她推開小四等人,冷眼看著那些人,兀自站在一旁,神色冰冷。
云辛籽話落,那些人便分成兩路,一些人阻攔小四等人,一些人就去扒云辛籽的袋子。
“人餓極了果然什么事都能做,這法子真好。”
王柔兒坐在馬車里,挑簾子望向云辛籽的方向,手中捻著一塊點心,笑得陰毒。
旁邊的丫鬟不寒而栗,總覺得姑娘最近很不對勁。
說是懷孕,卻沒有害喜的癥狀,胃口出奇的好,最主要的是,不過短短數(shù)日,圓潤了不少。
她不敢發(fā)聲,以免惹怒姑娘。
“既然我已經與沈縣丞合作讓山賊殺死云辛籽一家,現(xiàn)在為何又多此一舉呢?”
小丫鬟驚了一下,差點沒忍住發(fā)顫的身體。
王柔兒不過是想尋一人分享喜悅,根本沒想著她回答,她自顧自說著,笑容陰險至極。
“她不是名聲好嗎?什么神醫(yī),什么在世女華佗?我就是要讓她被流民凌辱!這些流民多么可憐啊,她應該親自去救他們啊!哈哈哈哈哈!云辛籽,我看這下你們和我搶蕭御哥哥!”
王柔兒兀自笑得開懷,小丫鬟實在懼怕她這副陰涼的樣子,只想縮著身子降低存在感。
姑娘真是瘋了,什么也不顧了。
另一邊的云辛籽在眾目睽睽之下,手伸進腰間的布袋。
那些人見此,眼睛瞬間亮了。
他們以為云辛籽會掏出饅頭窩頭等糧食來,期待得緊。
“捂住口鼻。”
云辛籽的話讓那些人丈二摸不著頭腦。
做什么要捂住口鼻?
小四等人這些日子也跟著云辛籽經歷了不少事情,通常這個時候,就到了下毒的環(huán)節(jié)了,第一時間被乖乖照做。
那些人還有些懵逼呢,本想跟著照做,就被云辛籽蒙頭蓋臉的一通紅色粉末嗆了鼻子,瘋狂開始打噴嚏。
“咳咳咳,這是什么東西!這么嗆!”
“我這人沒什么本事,身上就愛裝些毒粉,一不高興就朝不順眼的人頭上灑!”
云辛籽淡然地拍掉手中的粉末,倏然一笑:“我袋子里有許多好玩的玩意,你們不是很感興趣嗎?來瞧瞧吧。”
說話間,云辛籽還故意從布袋里掏出空間里存放的干煸蜘蛛,蜈蚣等毒蟲。
流民黝黑的臉瞬間被嚇得煞白。
不是說是裝了吃食的百寶袋嗎?
怎么裝著一堆毒物啊!
那些人感覺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紛紛將手伸進喉嚨,試圖將吸入的毒粉摳出來。
“想必你們也聽說了,我這人脾氣不太好,前兒個連沈縣丞都敢下手,你們覺著自己比他厲害不成?”
云辛籽抱臂淡淡站著,手中甚至把玩著一只蜘蛛。
流民們霎時一驚!
她竟是那個風靡?guī)讉€村的英勇女神醫(yī),醫(yī)術高明,毒術一流的云姑娘!
天哪!他們這是捅破天了!
那他們還有命在嗎!
那姑娘也沒說這人是誰啊,這不是害他們嗎。
情勢急轉,流民們悉悉索索的,竟開始怨怪引他們前來到的王柔兒了,根本不會想到是他們自己貪心不足,隨意信了旁人的話。
云辛籽見又懊悔又震驚,神情譏諷至極。
人性如此,世人總愛將自己的過錯盡數(shù)推給旁人。
這也好,正好拱一把火,將王柔兒身后那人引出來。
云辛籽斂下眸下的思緒,狀似無意道:“這無緣無故的,那人引你們過來搶東西做什么?哦,我知道了,我聽說有些富貴人家的有著不為人知的喜好,就喜歡看人如惡犬般撲食的樣子呢。”
云辛籽眼神瞥向遠處的馬車,話語點到為止。
那些人順著云辛籽的眼神望向那輛馬車。
那馬車真不錯,這般遠的距離,還金光閃閃的,一看就是貴重的馬車。
他們忽地恍然大悟。
有些有權有勢的人都喜歡看惡狗撲食,這個狗自然不是真的狗,而是他們的奴仆,權貴會餓奴仆好些天,然后將他們圈在一起,在他們面前擺一桌菜,看著他們撲過去吃……
所以,這是她的惡趣味?
他們可是正經良民,不是那下等的奴仆!
那姑娘看著溫溫柔柔的,竟然如此惡劣!
“她太過分了!”
“她竟不把我們當人看!”
“我們去找她去,讓她給我們一個說法。”
“對!”
說是要去算賬,可是一個個卻都不動身,紛紛又咽著口水,眼神飄向那碩大的野豬。
這百寶袋沒了,野豬也行吧,不吃飽哪有力氣去算賬啊。
云辛籽面上盡是嘲諷。
這是火不夠燃,教他們又起了貪念。
她的東西,就是一片豬皮也不是他們這起子小人能覬覦的。
“你們剛才被我落了毒,想死的話盡管將你們的爪子伸過來!”
那些人眼睛一瞪,恨恨然剜著云辛籽。
“你不是神醫(yī)嗎!竟然不治病救人還要害我們這種無辜百姓!”
“不怕我們做鬼都不放過你嗎!”
“冤有頭債有主,又不是我害你們的,你們尋我也沒用。”云辛籽意有所指地朝馬車的方向望去一眼,“我現(xiàn)在心情很不好,若是你們能替我教訓想要害我的人,我或許能心情好些,或許能給你們解藥。”
那些流民頓悟。
原來是叫他們對付馬車里的姑娘。
“那行啊,要我們教訓也可以,除了要給我們解毒,還要將那頭野豬給我們,我們已經很好說話了,賠償和雇傭的銀錢都只用一頭豬抵了。”
云辛籽唇邊溢出冷笑,一言不發(fā)地盯著他們。
可真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