爉她沒有叫醒身邊的兩個丫頭,難得有如此清凈的時候,便一人出來了。
明昭月剛開了屋門,就見隔壁的屋子燈也亮了,隨即沈知秋便打著呵欠出來。
“要去茅房嗎?我陪你。”
見沈知秋一副死死盯著她,頗有寸步不離的架勢,明昭月哭笑不得。
“睡不著,我隨便轉轉。”
“那我陪你轉,夜寒,你多披件衣裳。”沈知秋說著就拿了件披風轉身關上了屋門。
明昭月知道自己勸說也是無效,這個姑娘打定主意要“照顧”受傷的自己,便順從地接過了沈知秋遞過來的披風。
兩人出了院門,慢悠悠地走著。沈知秋還是迷迷糊糊,明昭月看著她這般強撐的模樣,也不忍心讓她一直陪,便要回去。
沒成想沈知秋立馬睜大眼睛,“我是真的睡不著,就要陪你!”
明昭月暗暗無奈搖頭,看向沈知秋道。“你家里有沒有給你議親?”
聽到這話,睡意朦朧的沈知秋當真是不困了。她清醒了幾分,疑惑又詫異明昭月怎么忽然問起了這事。“我沒看中喜歡的。”
這么說,便是已經在相看了。
“沈姐姐喜歡什么樣的,我給你尋覓尋覓?”明昭月笑問。
沈知秋也撲哧一下笑了。“你真是不害羞,自己都還沒交代出去呢,跑來管我。”
“我這輩子,只怕不會嫁人了。于我來說,嫁人就是跳入火坑,好好活著,比什么都重要。”明昭月駐足望向深夜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被墨色籠罩了一般。
沈知秋扭頭看她,眼中透出一絲波瀾。
“你明明都沒嫁過人,怎么說話的語氣跟過來人一樣。你這樣的女子,知書達理,家世又好,關鍵還貌美萬分。盛京城有幾個比得上你,若你嫁人都是火坑,那其他女子當如何?”
沈知秋認認真真反駁明昭月的觀點。
明昭月倒也沒反駁回去,畢竟她說的有幾分道理。
但事實真是如此嗎?前世的她,便是從嫁人的那一刻起,一步步跳下火坑的。
“你說得對,我不急,不過……”明昭月對她眨了眨眼,“你倒是可以認真相看一番,你喜歡學文的,還是學武的?是中意為人強勢一點還是儒雅些的?”
沈知秋剛想說什么,忽然明昭月狠狠拉了她一下,她正在邁出的腳后退了一步。
“前面有人。”明昭月輕聲道,順勢將沈知秋拉到了一棵樹后面。
兩人朝前方探去,只見前方一處涼亭里,似是有兩個身影。一男一女,兩人面對面說了些什么。
隨后,他們的身體靠得近了些,又近了些,似乎……靠在了一起。
“那個女子,是不是……馨悅?”沈知秋忽然開口問。
明昭月想讓她閉嘴,可此時似乎來不及了。沈知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傳入了前方兩人的耳中。
兩人迅速分開,男子立馬轉過身,背對著女子。
而女子回頭朝樹的方向看去。
明昭月看清了她的模樣,正是鳳首輔的孫女鳳馨悅。
明昭月不愿讓旁人以為她們在聽墻角,便在沈知秋開口說話時,已經拉著她走了出來。
所以此時鳳馨悅看到的,便是明昭月二人緩緩在小路上散著步。
“鳳姑娘也睡不著,出來吹風?”明昭月先開口,只看涼亭里的鳳馨悅,目光絲毫未落在他身后轉過臉去的那個男子。
不過,明昭月的余光瞥向了他的背影,那男子穿著護衛的衣裳。
“對,睡……不著,跟下人吩咐點事。”鳳馨悅的臉上透過一絲尷尬和緊張,她隨后微微側頭,對著自己身后的護衛道,“我的吩咐你記住了?下去吧。”
男子依然沒有回頭,只微微點了點頭,便快步離開了幾人的視線。
“更深露重,夜里風大,兩位姑娘慢慢轉著,我先回了。”鳳馨悅似乎沒有和她們繼續說話的意思,轉身就往自己宿的院子走。
鳳馨悅和韓飛燕同住一個院子,距離這個涼亭倒是不遠。
大晚上的,明昭月也沒有留她繼續說話,只微微點頭,看著她離去。
直到鳳馨悅走遠了,明昭月一回頭,才看到沈知秋眼里燃起來的熊熊八卦之火。
“你說他們方才……”沈知秋想問什么,被明昭月一把拉住就往自己的院子里走。
直到回了她們所住的院子,明昭月這才開口。“看來是我們打擾他們了。”
沈知秋臉上立馬浮現出了然的神色。“那便是真的了?鳳姑娘當真在這里私會……”
私會兩個字還未說完,沈知秋便止住了嘴。
這種話可不能亂傳,會影響姑娘家的清譽。
“真不敢相信,鳳姑娘會是這種私相授受的人。”沈知秋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明昭月一人能聽見。
何止沈知秋,連明昭月也是不信的。
這個鳳馨悅……在當初的秦王宴會上,明昭月分明看到她對自己二哥的眼神脈脈含情。
當時明昭月還覺得,鳳姑娘什么都好,就是眼神不太好。
誰知這才過了不久,她便跟自己的護衛走得這般近。
“沈姐姐,你有沒有覺得,今晚鳳姑娘對我們格外淡漠?”明昭月忽然問。
其實不止今晚,此行來太平寺,今日整整一日,鳳馨悅都沒怎么跟自己說過話。在大殿誦經時,她們還跪在一處的。
遙想上次來太平寺祈福,鳳馨悅可是一有機會便來尋自己說話。
在秦王府那次,她也是拋下一眾貴女,專門找明昭月和沈知秋喝茶。
那個時候的鳳馨悅看上去,對她們十分熱情,不過這次嘛……明昭月回想起方才鳳馨悅淡漠的話語和神色,覺得其中不止有淡漠,還有幾分……怨恨?
“我也發現了,她都不怎么跟我們說話。”沈知秋喃喃道。
明昭月知道,不是自己猜測,是確有此事了。
那個護衛……明昭月回想起背對著她們的那個背影,腦子里有什么念頭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