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秦王身死,景佑帝下旨讓官家女子前往太平寺祈福。
明昭月回程那日,明晏自請去接妹妹。其實,可以讓府上的護衛前去的,但也不知為何,明晏稀里糊涂就主動去了。
他終于在太平寺山腳下又見到了她,沈知秋,和妹妹情如姐妹的沈家姑娘。
那時,沈知秋和他簡單說了幾句話,當時她的一顰一笑皆在他腦海中浮現出數次。明晏看到她一入馬車,便拿出了一本書,書皮上隱隱是大荒經三個字。
回來后,他便讓人去尋,他想看看那姑娘到底喜歡什么樣的書。結果發現大荒經竟是這樣一本奇思妙想之書,明晏對沈知秋更多了幾分好奇和贊賞。
只是這些話,他從未對誰提起,父母沒有,就連妹妹也沒有。
本以為他沒有機會與那女子有過多牽扯,結果在北齊之時,收到了妹妹的來信。他幾乎不假思索便寫了回信,語氣里盡是我愿之意。
只是沒想到,沈家居然不同意。
父母家人都為自己打算到了這一步,若自己不爭點氣,又如何娶到心儀之人。明晏思及此,看著那本大荒經,愈發心潮澎湃。
“大哥,你打算什么時候去沈府?”明昭月看著他翻看大荒經的樣子,問道。
“明日就去?!?/p>
“大哥不必擔心,你只需展示誠意即可?!泵髡言聦捨康?。
她知明晏要在書房好好想想明日之事,便未過多打擾,早早回了自己的院子,一宿無話。
次日等她醒來時,聽說明晏已經離了府。杜念珍不放心兒子,擔憂他會像自己一樣在沈家受冷落,便一大早就來找明昭月說話解悶兒。
過了中午,又到了下午,明晏一直未歸,杜念珍有些坐不住了,來來回回在院子里不停踱步。
夜幕時分,明晏一身寒氣回了府。
杜念珍和明昭月齊齊看向他,“如何?”
明晏的臉色似乎有些悵然,先是長長嘆了口氣。
“沒事兒子,東邊不亮西邊亮,娘再給你物色好的?!倍拍钫渲坏纼鹤右彩×?,只能好言勸慰。
明昭月卻瞧見明晏一直背著手,似乎身后藏著東西。
她悄然走到兄長身后,一把將東西拿出來,竟是一道明黃小卷軸和一個小盒子。“這是什么?”
明晏的臉上這才轉為喜色,看向杜念珍。“勞煩母親明日再上沈家,與沈大人和沈夫人商討聘禮之事?!?/p>
杜念珍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怎么回事?他們答應了?”
見杜念珍這般不可置信,明昭月打開了從明晏手中拿過來的小卷軸?!澳赣H,賜婚圣旨?!?/p>
杜念珍忙湊上前看去,驚得瞪大了眼睛?!澳恪阏冶菹沦n婚了?”
顯然明昭月也沒想到,明晏想的竟是這個法子。
“我今日先去了趟沈府,沈大人對我好一番盤問,問我娶他女兒的心意有幾成?!?/p>
“你是如何說的?”杜念珍有些迫不及待,因為她也好奇,自己這個兒子會為了沈姑娘做到哪種地步。
“兒子告訴沈大人,此次護送和親隊伍,陛下答應許我官升一品的賞賜。我愿用這賞賜,換取一份賜婚圣旨?!?/p>
明昭月一聽明晏這話,忙問,“兄長是先經過沈大人同意,再去求的賜婚圣旨?”
“那是自然,否則豈不成了用圣旨欺壓人了。”
明昭月滿臉欣慰,果然自己這個兄長考慮得十分周到。
他如今不到十八的年紀,已經是五品少年將軍了。若在此時官升一品,成為四品將軍,難保朝堂上有人不服氣。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所以兄長選擇將這個官階換圣旨。
在沈家人看來,兄長寧愿不要這官階,也要娶沈姑娘,豈不是誠意滿滿。
可那沈御史何等精明,如何看不出來兄長的心思。正因為他能看出來,所以兄長才足夠將沈御史打動。
一味只知道往上沖的蠻將不值得托付女兒,恰好是像明晏這樣知進退,懂得隱藏鋒芒之人,才是聰明人,是能夠自保之人。
這樣看來,明家人也是聰明的。沈知秋嫁入明家,不會太遭。
景佑帝對于明家和沈家的婚事,沒什么忌憚的。就算明輝得了沈御史相助,也動不了朝堂的什么根本,自然樂得促成一樁好事,便輕松下了賜婚圣旨。
所以,明晏這一個條件置換,換來了所有人的心甘情愿。
兄長,聰明!
“你這是什么?”明昭月盯著明晏手里的小盒子,追問。
明晏忙將盒子抱入懷里,十分珍惜。“沈姑娘給的,你可別想瞞去。”
話說到這份上,誰還猜不出來這是沈知秋給他的定情信物。
“母親,咱們家要辦喜事了?!泵髡言滦Φ馈?/p>
杜念珍如同做夢一般,好半天才緩過伸來,忙朝著明輝的書房而去。“快快,準備聘禮單子,明日我和你爹去沈府!”
杜念珍的聲音消失在兄妹二人的耳邊,明昭月看著明晏,發現兄長嘴角的笑意似乎掩藏不住,都要溢出來了。
“哥,看來過些日子我就要把沈姐姐改口叫嫂子了?”明昭月眨了眨眼。
“那是自然,你得好好叫,叫得恭敬些。”明晏少有的傲嬌一仰頭,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隨后,他沖著明昭月溫和一笑,“月兒,哥要謝謝你。若是沒有你,我也不會……”說罷,明晏握緊了手中那個小盒子。
四月盛日,春和景明,忠義侯府迎來了喜事。
全府張燈結彩,皮紅掛綠,盛京城內最為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明晏迎娶沈府小姐沈知秋。
侯府的聘禮極為豐厚,沈家雖未及十里紅妝,卻也嫁妝不菲。花橋入了侯府,杜念珍和明輝夫婦雙雙受兒媳之禮。
喜宴設在侯府前院,盛京城內有頭有臉之人都來了,甚至還來了好些皇親貴族。晉王、惠王自然也來了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