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棪啊,他在宮里,被人打了,渾身是傷!”明昭月再次下意識看向明晏,順帶拉了拉他的衣角,滿眼都是祈求之色。
那模樣,就如同小時候看中了什么東西,非要讓明晏給她千方百計尋來一般。
“月兒莫急,兄長這就替你去打聽。”明晏握著她的手,如同小時候一樣哄她。
自從明晏從邊境回來,妹妹就變得沉穩懂事,需要多都是妹妹來提點自己。
可是方才那一刻,妹妹似乎一下就變成了孩子,想要尋求兄長幫助的孩子。明晏心中頓覺一陣柔軟,鼻頭發酸。
明昭月的心緒漸漸平和,她被海棠扶著緩緩半躺在床上,這才重新看向身旁的一眾人等。“兄長怎會忽然帶著大軍前來?”
聽到明昭月這明知故問的話,明晏看向明昭月,眼中不無輕微責備之意。
當時,家里是同意讓她來青鹿城白家小住幾日,可沒讓她單槍匹馬闖入惠王在營地的叛軍營地,更不知她還會膽大包天挑起營地的動亂。
以身入局,讓叛軍暴露在陽光之下。
他這個妹妹,是越發膽大包天了。若不是看到她壓在自己書房桌上的一封信,知曉她的計劃,家人便不會知道這些。
還好明晏每日晚上都有進書房的打算,一看到信,就連忙找父母商議對策。家人在京中十分焦急,卻還是選擇相信明昭月的計劃。
當明昭月被山匪截走的消息傳到盛京,明輝立馬入宮秘奏景佑帝,說在麗州發現有叛軍,景佑帝當即下令明晏暗中調軍前往麗州平亂。
只兩個時辰的功夫,明晏便點了數千明家軍,晝夜兼程往青鹿城趕。
行軍的速度要慢許多,所以明晏趕了十余日。大軍到達后直直到了青鹿城白家。
青鹿城百姓見一時來了這么多大軍,也并不奇怪了。因為這些日子明昭月被擄走,青鹿城和麗州出現大量叛軍之事,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明晏帶人在瘴氣林搜索了許久,終于順著明昭月留下的線索找到了隱秘的營地……
想到這些,明晏下意識想脫口而出責備明昭月幾句,又礙著這里人多,他只得隱下真實想說的,嘆了口氣。
“聽說你被人擄走,爹娘好不心急,自然讓我帶人馬來解救。”他隱去了許多真相,只將能宣之于眾的說了出來。
隨后,還補充了句。“你放心,那些叛軍已經肅清。兄長留了幾個頭子,其余的該擄的擄,該綁的綁。”
除了在戰場上,明著跟明家軍廝殺對抗的人,其余兩三千人皆被明晏的大軍綁了起來。
因為明昭月提前在信中囑咐過,不可對他們全部下死手。因為那些叛軍只是因為麗州苛政活不下去的平頭百姓,從軍只是為了拼一條活路,并非什么大奸大惡之人。
那些兵,若用得好,或許還可訓練成正規軍,這是一筆不小的兵力。
聽到明晏的話,明昭月無比欣慰。
“那位杜校尉先降,我便讓他暫時在軍中帶兵,等日后回了進城,奏明陛下,必能以功抵過。”明晏知道她關心什么,便不等她問,又道。
“好。”明昭月顯然很是開心。
“明丫頭,你雖被匪患擄去,可急中生智女扮男裝,還裝作啞巴保住性命,在叛軍營地臥薪嘗膽近一個月,想盡辦法和外界聯系,這才讓我們找到叛軍營地的線索。此等膽識和聰慧,不愧是明大將軍之女!”白太守滿是敬佩道。
沒錯,以上便是這些日子青鹿城盛傳的明昭月的豐功偉績,自然是明晏讓人放出去的。
這些話半真半假,真假參半。
女子最重名節,若讓人知道明昭月被匪患擄走一個月,還不知道會傳出什么污她名節之事。于是,便將她女扮男裝,裝作啞巴的事一道傳出。
這樣一來,大家知道她是以男子身份在叛軍營地待著,就不會有其他謠言了。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實在是無法,才出此下策,多謝白大人相救。”明昭月笑著回道。
白太守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幸虧有明昭月這一次出手,送了自己一個剿叛軍之功。否則若是以后叛軍自己冒出來,那他姓白的哪里還有命可活。
“姑娘累了吧,先休息會。”海棠怕明昭月剛醒,就說這么多話傷了身子,忙道。
明昭月卻擺了擺手,看向明晏。“還有事要問兄長。”
眾人聞言,知道她要與明晏說些兄妹二人的私話,便識趣地退出了屋子。
明昭月注意到,屋內那一對陌生的男子和婦人,被蘇懷夕扶著出了門。那幾人皆是一步三回頭,似乎有什么話要說。
屋內終于清凈,只剩下兄妹二人。
“兄長,還有一事可安排好了?”
明晏笑了笑,“我知道你說的是何事,放心吧,我來的時候就聽從你的安排,順道去太平寺接了林真。如今,他正被杜校尉帶著在營中練兵。”
“他見過杜校尉了?”明昭月問道。
“嗯。”
明昭月心中又是一陣感慨唏噓。她能想象杜校尉見到林真時,該是如何的愉悅激動。
讓林真此番前來,接替杜勝威手中的兵,是明昭月的安排。
要想重振林家軍,林真就必須從軍營起步,而杜勝威的那一千精銳,就是給林真練手的。
“他現在不叫林真了,我給他起名凌無意。”明晏又補充道。
凌無意。明昭月對這個名字很滿意,若林老將軍泉下有知,想必也會歡喜自己的孫兒繼承他的大志。
兄妹二人說了會兒回京后的安排,計劃了行程,商議三日后啟程回盛京。
在明晏準備離開時,明昭月忽然想起什么,問道。“方才屋內那兩個陌生之人,是誰?”
明晏帶著笑意的臉色微微變了變,說話有些支吾。“他們是……”話還沒出口,似乎有些說不下去,“月兒,他們與你的身世有關。”
一聽此話,明昭月心中咯噔了一下。
“我讓他們進來跟你說。”
明昭月微微點頭,一瞬間在腦海中設想了許多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