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著林牛氏面色泛青嘴唇泛紫,原本只是看熱鬧的村民們嚇壞了,七八個婆子沖進院子費了半天牛勁才把王田氏拉開。
“金枝她娘,這要是真弄出人命來,你也是要償命的啊!不值當!”
“就是!弄出人命來,你們老王家不也搭進去了嘛!消消氣!”
殺紅了眼的王田氏哪里顧得了那些,推搡著幾個婆子吼道:“你們撒手!我要撕了這老妖婆!免得她禍害我可憐的孫兒!”
眾人都驚呆了!虎毒不食子的道理誰不知道!這連自己孫兒都不放過的,他們也是真沒見過。
有婆子見勸不住,忙調頭過來對王金枝說:“文海家的!林牛氏好歹也是你的婆母,娘家和婆家鬧出人命來,你這日子可就真沒法過了!為了你這個家,為了孩子,趕緊勸勸你娘吧!”
王金枝上前,將奶娃娃放到王田氏懷里,王田氏瞬間就安靜了。
不是消了火,而是怕自己一個閃失,傷到自家寶貝孫女。
“娘你抱著逃逃,算賬這事本就該我來的。”王金枝卷著袖子說。
“這……”一眾婆子嚇得臉青面黑的將人給攔下來。
等到王金枝娘倆推開眾人,才見林牛氏早沒了影。
王金枝要去追,鄰里鄉親忙把人攔下,七嘴八舌的勸著。
左右不過都在說她身為兒媳婦,就得讓著婆母,不該仗著娘家有人就對婆母動手。
更有在村里輩分高些的指手畫腳:“這做女人啊!一要侍候好自家男人,二要孝敬公爹婆母。文海家的,你以前做得就挺好啊!
咋一夜的功夫,就跟換了個人似的呢!瞧你把好好的一個家折騰成啥樣了!”
王田氏正欲開口維護自家閨女,卻被王金枝一把拉到身后。
“你們什么都不知道,憑什么在這里對我指手畫腳?你們不是覺著他林文海家好得很嗎?行啊!等我離開他們老林家,你們就把自家閨女嫁進老林家呀!
到時候,你們還能笑得出來,再來我面前指手畫腳也不遲!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若經我苦,未必有我善!”
喧鬧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眾人面色尷尬的閉上了嘴。
尤其是方才昂首挺胸指責王金枝的婆子,這時候眸光閃躲,滿是溝壑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
突然,懷里響起小奶音【親娘啊!快別跟這幫人說話了!趕緊去接哥哥們啊!要是去晚了,二哥就真活不成了!】
王金枝心里咯噔一下,推開那些婆子,拉著自家老娘回了屋。
把門一關,她就從柜子里翻找出自己最厚實的衣裳。
“枝兒,你這是要出門?”
“我要去接初一十五和秋收。”王金枝也管不得衣裳正反,胡亂的往身上套。
短短兩日,女兒心聲皆成真……
想到這里,王金枝心頭一顫,扯來被子將奶娃娃裹好。
“娘,你在這里等大哥回來,把那幾箱本就是咱家的東西都搬回家去。我接到初一十五和秋收就回王家洼。”
“我同你一起去!”王田氏緊握住女兒的手,兩眼通紅。
“這些年,我看你過得這般苦便時常反思,若是當初你非要嫁給李文海時,我能拼死攔著,或許你就不會遭這些年的罪了!
閨女,我和你爹嘴笨說不出那么些好聽的。可你是爹娘帶到這個世上來的,爹娘沒本事,給不了你吃穿不盡的富貴,爹娘唯一能做的,就是從今往后不能再讓你們母子受一星半點的委屈!”
說罷,王田氏操起屋角的扁擔:“走!接我孫兒們去!”
身后,王金枝看著小老太太的背影,生平每一次明白了那句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當初如果聽娘的話,也不至于活成今天這個模樣!
兩人剛出門,院門就被人推開了。
“娘?”
“金枝!”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不是說坐月子不能見風嗎?金枝咋出來了?”
“……”
七個聲音異口同聲道。
“哥、哥哥!你們怎么來了?”王金枝驚呼出聲。
王大虎怒道:“咱妹子和寶貝外甥女受了欺負,做哥哥的哪能不管!”
以往父母多有叮囑,說他們的寶貝幺妹嫁了人,他們這些做大舅哥的,要少去人婆家,以免惹人不快,給幺妹增添麻煩。
他們兄弟幾個,也都尊著父母命。只能盼著金枝回娘家了,才得聚上一回。
即便明知道金枝回來是借錢借糧,他們也是高興的。
只是沒曾想,他們含在嘴里捧在手里長大的妹子,如今被李文海欺負成那樣!他們這些做哥哥的,怎么可能坐視不管!
“來得好!”王田氏把手里的扁擔往地上一插:“你們妹子和外甥們遭了欺負,今兒咱就得讓他們老林家知道,咱老王家嫁出去的姑娘,可不是潑出去的水!走!接我孫兒們去!”
“吼!”七人大喊出聲,驚得林中鳥群四散飛起。
臨上車,王金枝還讓哥哥們把林牛氏屋里那些吃食都給搬了上來。
一路驅車前行,直奔李家村去。
馬車左搖右晃的顛簸中,林逃逃打著哈欠,沒能看清湊在她眼前的幾張大臉,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好漂亮的娃。”王老二眼里閃著光。
王老三:“二哥,這小家伙是不是長得像我?”
“三哥你要點臉行嗎?就你那粗眉毛小眼睛,小逃逃哪里像你了?”
“四弟,老話不都說外甥女像舅舅嗎?怎么不能像我了?”
“咦!我們也都是舅舅!憑啥只像你啊!”六兄弟異口同聲抱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