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逃逃專注于手心中的虔誠之力時,腳邊的小狐貍,卻是冷著一雙眸子,死死盯著被香火裊繞的銀杏樹。
不過片刻,小狐貍轉身就鉆進了密林深處。
等到林逃逃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本該在她身邊的小白不見了。
因著不遠處有人,她又不好喊,于是就在原地等了起來。
直到上香的人都走了,小白也沒有回來。
四下無人,她從樹叢里出來,大聲喚著:“小白!回家了小白!”
林子里除了偶爾的鳥叫,再無其他。
就在這時,遠處天空聚集的烏云吸引了林逃逃的目光。
看著那片快速變黑的云層,她眉頭深皺。
雷劫!
不過看范圍,并不大。
是哪位道友正在經歷元嬰境的雷劫?
等等!小白……
林逃逃腦子里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后,徑直就向著烏云所籠罩的地方跑去。
然而荊棘遍地,山路又凹凸不平。
只怕等她跑到了那里,黃花菜都涼了!
她想用一葉舟,可是這青天白日的,那么大一條船在天上飛,沒人看見才是怪事!
那就……
念頭一動,滿是符箓的小小桃木劍從百寶囊里取出。
“東洋大海上,十萬八千里,吾舟任在處,諸惡盡避。吾奉三山九侯先生律令攝!”
飛浮咒與手訣同行,桃木劍隱約浮現金光便漂浮于空中。
“起!”
只有她手臂長短的袖珍桃木劍,隨著她手指所引,來到腳邊。
輕輕一躍,便立于劍身之上。
隨著意念驅使,她極速向著烏云所在的方向飛去。
御劍飛行這種事,她上輩子就駕輕就熟。
耳內風聲傳動,腳下林木飛閃。
不過片刻,她就來到了烏云中心區域。
還沒來得及看清地上的是什么,第一道雷劫就如期而落。
轟隆的巨響,隨著狂風席卷四周。
震得山林為之顫抖。
來不及多想,林逃逃便向著雷電落下的地方俯沖下去。
忽然,一股子皮毛燒焦的道味,鉆入鼻腔。
林逃逃為之一震。
定睛看去,只見飛揚的塵土間,一團焦黑正縮在那里一動不動。
“小白?”
她大聲呼喚,底下便傳來一聲嗚咽低鳴。
“小白!”
那個聲音……她怎么可能聽錯?
底下那個被雷劈得倒地不起的焦黑團子,就是小白!
不待桃木劍落地,她直接向著小白就跳了下去。
當她撲到小白身上時,小白轉頭看她。
小狐貍清澈的眸子里,全是淚水。
一見她,那眼眶里打轉的淚,就跟決了堤似的,流個不停。
來不及說話安撫,頭頂上第二道雷劫就已然落下。
小白把頭往身下一縮,被劈得焦黑的身體瑟瑟發抖。
它……這是打算硬扛?
可是……以它現在的情況來看,再挨上一雷,估計他小命就沒了!
顧不了那么多了,她直接從百寶囊里取出一枚生肌丸塞進了小白嘴里。
霎時間,小白那身燒焦的毛發脫落,眨眼的功夫全新的毛發就長了出來。
可她手上此刻除了桃木劍,便再沒有趁手的法器。
如果用桃木劍抵擋雷劫,搞不好,桃木劍就沒了!
看了眼瑟瑟發抖的小白……算了!沒了就沒了!不過一個法器,大不了重頭再來就是。
高舉桃木劍,靈力覆蓋劍身,雷劫就落下來正中劍身。
轟隆一聲巨響中,林逃逃只覺得手掌一陣酸麻,緊接著是手臂、肩膀、身體……隨后腦子里嗡的一陣低鳴。
眼前景物也隨著那聲低鳴消失不見,她眼中此時的景象,就如同一張白紙。
是的!什么都沒有!
就仿佛她被白光籠罩,四周除了白,什么顏色都沒有。
耳朵里,也僅余那陣嗡嗡嗡的低鳴聲。
好在她早在舉劍之前就用靈力護住了丹田和經脈。
即便全身被雷電過了一遍,于她而言也沒有多大的損傷。
這最大的損傷嘛……就是她的衣物。
不用看,就手臂上那一抽抽的觸感,她就知道十有八九是衣袖被劈成布條條了。
風一吹,布條條要么纏繞,要么抽打在手臂上。
好在片刻后,眼里慢慢可見色彩。
耳朵里那煩人的嗡嗡聲,也漸漸消失不見。
不是她逞能,而是雷劫除了分三九雷劫、六九雷劫、九九雷劫,也會因境界不同而有所差異。
眼下小白經歷的正是元嬰境的雷劫,傷害等級也是最小的。
只是不知道,它頭頂上的,是三九雷劫?六九雷劫?還是九九雷劫?
出神間,眼前景物恢復如初,她就看見本該包裹手臂的袖子沒了,她的手臂上沾滿了黑灰。
頭頂上,轟隆隆的雷鳴再次響起。
林逃逃連忙再次調動全身靈力,護好經脈和丹田,準備再次迎擊。
隨著頭頂一聲巨響,雷劫再次落下。
而她手中的桃木劍,突然開始顫抖不已。
膽小的東西!不就是被雷劈了一下嘛,至于怕成這樣?
丟人!
可畫面卻是她罵她的,它抖它的。
而且桃木劍似乎還隱約有想要逃走的意識。
林逃逃只能使盡全力牢牢握緊桃木劍。
眼看著又一道雷電落下,她突然被什么推倒……
“小白!”
話音落下時,雷也擊中了小白的后背。
她就那么看著小白的后背冒起黑煙。
皮毛燒焦的糊味,彌漫在她的四周。
“我、可以。”稚嫩的聲音,從小白口中出來。
這是小白第一次開口說話。
它的聲音聽起來,就是個和她一樣的,兩三歲的孩童。
林逃逃瞳孔顫抖。
她當然知道它可以。
有生肌丸相助,天雷自然是劈不死它。
但那也僅僅是劈不死它而已,那被天雷劈中的痛,壓根不會因為生肌丸而消失不見。
那種痛,就像是全身骨頭被拆散的同時,再把你的內臟攪得天翻地覆。
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那種痛足以給你留下一輩子的陰影!
看著小白身體顫抖,面目因痛苦而變得猙獰,林逃逃一把摟住它的脖子,另一只再次把桃木劍高高舉起……
手里的桃木劍,猛的開始掙扎。
要不是林逃逃死死拽著,它怕是早竄出去二里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