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六彪也被嚇得直往后退。
“你、你這是要做什么?”
桐掌柜哀求道:“小六,你就跟我回去吧!鎮守、大人和縣太爺都還、還在醉仙閣里等著呢!
二位大人指名要你做的那幾道拿好菜。你、你也不能看著醉仙閣得罪那二位吧?再說了,你不看我的面子,也得看你秦師傅的面子吧?
小六你就不是那忘恩負義的人對不!你在醉仙閣這些日子,秦師傅向來待你不薄是不是?”
秦師傅,是醉仙閣的掌勺。
平日里待他,不說好到哪里,卻也是不錯的。
從來不會因為他是新來的,便厚此薄彼。向來也都是一視同仁。
王六彪還沒回過神來,就被王江河一把拉到了身后。
“不去!少拿那些說詞來要挾我家小六。我告訴你,識趣的最好快些離開。不然,我可就不客氣了!”
說完,王江河就把自家人往院里推,最后不留情面的直接把門關上了。
任由桐掌柜怎么拍門,他不僅不理會還對王六鷹說:“千萬別心軟!咱沒必要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小六你記住了,人生在世本就不長,如果每天都替這個著想,又為那個著想,那你這輩子還不得委屈死?
他們都能不要臉的不為你考慮,你就更沒必要為他們考慮!走!回去吃飯!為他們耽擱功夫,不值得!”
于是,一家人就這么被王江河牽的牽,推的推,喊的喊,坐回了飯桌前。
可王六彪的心,是從沒有過的舒坦。
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沒有負罪感的輕松。
田桂蘭往王六彪碗里夾了菜:“吃飯。”
“就是!有這手藝在,等著請咱家小六掌勺的人多著呢!”王江河一臉自豪。
林逃逃看著王六彪臉上細微的表情,笑得嘴角高高揚起,表揚了一句:“六舅做的菜菜最香。”
說完,還狠狠的吃了一大口,然后“啊嗚啊嗚”的咀嚼起來。
飯桌上的氣氛,也隨著被林逃逃逗笑的聲音緩和下來。
這才哪兒到哪兒?六舅舅在催運咒的加持下,運勢只會越來越好!
而此時的門外,圍觀人群才緩過勁來。
“王六彪這么厲害啊?”
“對啊!頭回見他的時候,只覺得他呆頭呆腦的。看起來,也不像是有本事的人。沒成想,居然這么厲害!”
“可不是!醉仙閣啊!多少人想進都進不去的地方,他硬是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所以說嘛!有真本的人,走哪都能吃香。”
“……”
一浪高過一浪的贊美聲此起彼伏。
而腳都跪得麻木了的桐掌柜,好不容易才站了起來。
他拍打著雙腿,恨得牙癢癢。
待到兩腳恢復了知覺,沖向王家小院的門板,抬腳就狠狠的踹了上去。
“王六彪!你給老子滾出來!什么玩意?也敢在老子面前抬架子?給你幾分顏色,你就擱這開起染坊了?
滾出來!要不然,信不信老子能讓你們一家都吃不完兜著走?”
“喔?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響起,人群不約而同的讓出一條路來。
一位身姿高挑如松柏的中年男人,抬頭挺胸的走了進來。
之前還在踹門的桐掌柜,轉身看清來人,后背頓時就大汗淋漓。
桐掌柜此刻哪里還顧得上踹門,連忙勾著背迎了上去。
他實在想不明白,陶國為怎么會出現在這里!而且……他方才還為王家人說話。難不成,他與王家有來往?
不過一瞬,他就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很是可笑。
就陶老爺這樣的大門大戶,怎么可能與一個住在北大巷子里的窮鬼來往?
沒錯!定是自己想多了!
“陶老爺,您、您怎么上這兒來了?”
陶國為眼神都沒有給桐掌柜一下。
冷冰冰道:“怎么?許你來,就不許我來了?”
“哪里哪里!陶老爺莫要會錯了意。”桐掌柜陪著笑臉道。
這可是結交陶國為的大好時機。
若是今兒能攀上點交情,說不定日后家里那不爭氣的敗家玩意兒,或許還有當官的一天呢!
畢竟,誰人不知,陶國為那為數寥寥無幾的學生,如今可都是朝中大官!
桐掌柜正想上去攀談,沒想陶國為卻指了指王家緊閉的院門。
那隨從立馬就上去叫門去了。
不多時,門里傳來怒吼:“別拍了啊!趕緊走!再不走,我可就不客氣了!”
吱嘎一聲,院門打開。
看清來人的王江河,舉起的拐杖都忘了收回來。
林逃逃扶著門框,探出個小腦袋來。
咦?他怎么來了?
陶國為一改方才那拉得比馬還長的臉,笑呵呵的拿過小斯手里的東西,親自遞了上去。
“逃逃。你看,我給你送這個來了。”
只一眼,林逃逃當即就從門板子后頭跳了出來。
那是她拜托陶國為找的東西!
她只是沒想到陶國為會親自把東西送過來。
跟在后頭出來的田桂蘭,好奇道:“這位老爺如何會與我家逃逃認識的?”
陶國為上前一步,拱手為禮。
“陶某此次上門,是特意來感謝逃逃的。”
“感謝我家逃逃?”田桂蘭更懵了。
“老夫人有所不知,逃逃曾救過我的命,如果沒有她,陶某早就長眠于地下了。”
此話一出,四周頓時就沸騰了。
有人驚呼:“陶家?是那個陶家嗎?”
“不然你以為呢?咱們十里鎮有幾個姓陶的?”
“……”
眾人都驚掉了下巴。
而臺階下方的桐掌柜,卻是咚的一聲,摔倒在地。
完了!
他方才罵的,可是陶國為的救命恩人啊!
緩緩抬頭,正好對上陶國為那雙睿智的眸子。
“醉仙閣的掌柜是吧?陶某人倒是想打聽打聽,你要如何叫王家人好看?”
“我、她、我……”陶掌柜慌張得舌頭都打結了。
等回過神,陶國為已經站到了他的面前。
桐掌柜滿面驚恐的直搖頭:“不、我不敢,我真的不敢了!還請陶老爺高抬貴手!”
“那你還不快滾?”陶國為低吼。
桐掌柜當即一骨碌起身,抹了把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汗珠子,微微欠身后,轉身就跑了。
那屁股尿流的樣子,引得周圍人一片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