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吧!現(xiàn)在不笑,以后可就沒機會笑了!”桐掌柜冷笑道。
剛要抬腳進門的林逃逃,跟著王江河老兩口收腳轉(zhuǎn)身。
這條街道不過一個馬車車身那么寬,那掌柜的還刻意提高了嗓門,擺明了就是說給他們聽的。
王江河拳頭握得咔咔響:“你再說一遍!”
對面的桐掌柜卻是一臉輕蔑的向這邊走了幾步。
“別說一遍!就是十遍也行!實話告訴你,你們笑不了幾天!不出三日,你家這小破樓子就得關(guān)門!”
“關(guān)門?老娘今兒就要撕破你那張臭嘴!”以往動手之前都要先擼袖子的田桂蘭,此刻氣得連袖子都不擼了,兩腳一蹬,整個人向著那桐掌柜就飛撲上去。
都還沒碰到人呢,那桐掌柜突然自個兒就摔了個下去。
許是相處多年的緣故,都兩腳離地了的田桂蘭,硬是被攔腰給抱了回來。
“撒手老頭子!我要撕了他那張臭嘴,看他還敢不敢瞎說!”
“阿蘭,冷靜。”王江河道。
反倒是,地上坐著的桐掌柜,揚起一邊嘴角,勾了勾手指,挑釁道:“來啊!打我啊!”
只要這婆子動了手,他就要把他們告到牢底坐穿!
還想開張?門都沒有!
然而桐掌柜眼底的那絲算計,卻被林逃逃看了個清楚。
就在田桂蘭怒吼著要王江河放手的時候,林逃逃上前兩步,抱住了田桂蘭的大腿哇哇的哭。
一邊裝哭,一邊在心里吐槽【冷靜啊阿婆!千萬別中了著了他的道!他要的就是你動了手,好把六舅舅也牽扯進來。】
【完了他再去縣衙把咱家一告,六舅舅還不知道要在大牢里呆多少天呢。】
【樓子里沒有六舅舅掌勺,只能將門閉著。只要六舅舅一天不出來,這樓子便一天不能開門。】
【而且阿婆真不用生氣。這姓桐的,替別人養(yǎng)了二十幾年兒子,到頭來,還連副棺材都沒落著,直接被他兒子扔去了亂葬崗。】
【就這種自己孩子不好好養(yǎng),卻拿命掙錢養(yǎng)活別人一家子的二傻子,真沒必要同他置氣。】
這可不是她胡說的,而是那姓桐的面相如此!
總的一句話,此人前半生有多囂張,死后就有多凄涼。
偷聽到心聲的田桂蘭突然就不動了,就像是按了暫停一樣,連伸在空中的手,都沒收回來。
難怪那死老頭一直各種挑釁,合著是在這等著她呢。
可是田桂蘭那個氣啊!氣得都差點咬碎了后槽牙。
“別慫啊!來啊!你倒是打我啊!一個半吊子灶頭,偷學(xué)了幾天技藝,也敢在這開門做生意?呸!忘恩負義的東西!”桐掌柜繼續(xù)語言刺激。
要知道,東家可是授過意的。
只要他有法子,能讓對面開不了張,便會好好的賞他。
然而原本氣得渾身顫抖的田桂蘭“噗呲”一聲笑噴出來。
“我要是你啊,還不如把挑事的這點力氣,拿去好好操辦一下自己的身后事!免得替別人養(yǎng)的便宜兒子,連口棺材都不給你買,直接把你丟去亂葬崗。”
周圍響起整齊的一聲“哇!”的驚呼。
有人道:“這婆子也太潑辣了。”
“可不是,咒人那是一套一套的。”
“嚯!這要是說我,我還得不當(dāng)場氣死?”
正當(dāng)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調(diào)笑時,桐掌柜已經(jīng)氣得直喘粗氣。
“你……你胡說什么!”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里沒點數(shù)?就你這種自己娃不養(yǎng),反替別人養(yǎng)娃的二傻子,居然跑來算計我家?我呸!”田桂蘭直接一口唾沫吐到地上。
“你、你、你……”桐掌柜面色鐵青,一手指著田桂蘭,一手捂著胸口。
那樣子,就像是一口沒上來,快要背過氣去了似的。
田桂蘭一不做二不休,又道:“怎么?自欺欺人這些年,如今被我說了出來,就接受不了了?
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比如……你那媳婦可沒少夸你呢!她夸你傻呼呼掙錢養(yǎng)她們娘倆兒就算了,還連她的姘頭都一起養(yǎng)。”
“你、你……”桐掌柜眉頭一皺,眼一閉,咚的一聲倒了下去。
他鋪子里的伙計一窩蜂似的沖出來,七手八腳的就把人抬走了。
等到姓桐的退場,田桂蘭正好抓著這個機會,大聲喊道:“大伙要是還想聽啊,大可進來點上兩碟下酒菜,叫一碗好酒,再聽老太婆與你們說個詳細。”
看熱鬧的那些人,頓時哄笑起來。
別說,還真有喜笑顏開進門來的。
等到門口人群散去。
王江河終于沒忍住問道:“老太婆,那些事,你都是聽誰的啊?”
被抱在懷里的林逃逃,也是好奇得很。
畢竟,自己方才還在心里吐槽那姓桐的來著。結(jié)果下一秒,阿婆就道了出來。
雖然同她講的有些出入,可大致都差不離。
這巧合也太巧了些。
這話音剛落,原本笑呵呵的田桂蘭,頓時就笑得不自然了。
她怎么說?
說是從孫女那偷聽來的?
這話要是說出來,她家老頭子,怕是立馬要把她送去醫(yī)館。
與其費那個勁解釋一個解釋不清楚的問題,那還不如敷衍過去。
“這事兒也就姓桐的不知道!這外頭那些老婆子小媳婦的,誰不知道喲!”
王江河緊鎖的眉頭,并沒有因這個解釋而松開。
繼續(xù)追問道:“可你平日里,也不怎么出的啊!如何能聽到這些呢?”
“這……”這倒是把田桂蘭難倒了。
看著這一老一小滿眼好奇緊盯著她的目光,她眉頭一挑,再次開口:“我啊!可不是只聽到,我還親眼看到呢!
那個、就上回去樓子里找小六的時候,我就看著那姓桐送一婦人出來,還把自己的荷包整個都給了那婦人。
兩人舉止親昵,一看就關(guān)系不簡單。我啊,便多嘴問了一下,那樓子里的伙計就同我講,那是他們桐掌柜的家眷。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
王江河搖頭,林逃逃更是好奇的瞪大了眼。
吃瓜這件事,她從來都是認真的。
田桂蘭勾了勾手指,王江河會意的傾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