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天色已經(jīng)快暗下。
聞默寒坐在院中看了一眼天色,將手中棋子放下,沒了下棋的興致。
云影現(xiàn)在前方頷首回稟,“傾城郡主用茶杯砸王妃,后來王妃挑釁……”
他將發(fā)生的事情經(jīng)過說了一遍,聞默寒聽后忍不住嗤笑道:“難不成是杯子上安了刀片?”
杯子是掉在地上才碎的,砸在腿上時還是完好無損。
若這種情況下也能劃破腿而血流不止,那只有這一個可能。
云影咬了咬唇,有些憋笑道:“她似乎是為了訛錢,利用您跟衙門做威脅,將郡主嚇得不輕,最后王妃就寬宏大量說賠醫(yī)藥銀兩。”
“王妃得到銀兩后就瀟瀟灑灑的去買東西了,看不出真的受傷,屬下在茶樓門口看了一下,根本不是真的血。”
聞默寒揉了揉眉心,這個姜夢離還真是給了一個驚喜又一個驚喜,不僅會醫(yī),還會招搖撞騙。
他沉默片刻后,睜開眸子道:“本王這個王妃還挺不省心,備馬車去一趟姜宅,還不到回門之日就跑回娘家,實在沒規(guī)矩。”
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下,姜宅中也亮起燭火。
姜夢離在床前為江氏把脈,發(fā)現(xiàn)身體比較虛弱,還有些營養(yǎng)不良,貧血比較嚴重,還有肺疾。
咳咳……咳咳……
江氏會時不時咳嗽幾聲,這樣的情況已經(jīng)持續(xù)了幾年。
因為沒有什么錢,藥也是斷斷續(xù)續(xù),而是找江湖郎中拿的。
“阿離,你何時會把脈了?”江氏笑容慈祥的看著她,“還有模有樣的,真像那么回事。”
姜夢離撒謊回應(yīng)道:“我一直偷偷在學(xué),只是沒有告訴你而已,我還會針灸呢。”
咳咳……
“我……咳咳……”江氏咳得有點臉紅,幾息后緩過來道:“我信你才怪,你平日那么忙,哪有時間學(xué)?”
以前祖孫兩人相依為命,基本上都是天天在一個屋檐下,平日做些什么事都清楚。
宅子里只有一個殘疾下人,江氏年紀大,身體也不好,平日只是縫縫補補,其他事情都是姜夢離跟靈巧干。
姜夢離拿出一顆緩解咳嗽的藥,“我夜里睡覺前學(xué),來,來,把這個吃下會好一點。”
江氏不知藥的效果,但還是笑著吃下。
當(dāng)藥滑過喉嚨時,一股冰涼感開始蔓延至五臟六腑,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這藥吃下還挺舒服的,一定花了不少錢。”她覺得是姜夢離花錢買來的,“既然你已經(jīng)嫁給了寧世子,那就是靖王府的人,快回去吧。”
“你現(xiàn)在回娘家肯定會惹婆婆不高興,在他人屋檐下就得低頭做人,我現(xiàn)在好多了,能照顧自己。”
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幾人同時扭頭看去。
來人是姜長賀,身側(cè)跟著唐氏。
“什么寧世子?根本沒有嫁進靖王府!”姜長賀拂袖走進屋里,臉色陰沉。
沒有嫁進靖王府!!
江氏臉色霎時一白,凝眉看向姜夢離,“怎么回事?”
靈巧急忙攔住二人,硬著頭皮道:“你出去,不是讓你們滾嗎?怎么還在這兒?”
唐氏一把推開她,“賤蹄子滾開,何時輪到一個下人說話的?你們這一房又沒有男丁來繼承,那就該是我們的!”
“你是臉不夠疼嗎!?”姜夢離起身冷漠的看著她,氣息冷冽,眼含殺意,“再不滾就別怪我不客氣!”
說著就要準備出手,突然江氏出聲道:“阿離!讓她說,為……為何沒有嫁進靖王府?”
本平靜下來的心情,此刻又變得有些激動。
臉色煞白,雙手微微發(fā)顫,呼吸也不太順暢。
唐氏揚唇冷笑道:“她現(xiàn)在可出名了,不要臉的穿著嫁衣強行進靖王府,結(jié)果被寧世子像垃圾一樣扔出去。”
“她倒好,不要臉的當(dāng)街選夫,最后還以為自己撿了個寶,結(jié)果嫁給了一個殘廢王爺,哈哈哈……”
“更丟臉的是,這寧世子還得叫殘廢王爺王叔,他娶侄兒的未婚妻不是亂倫嗎?太丟人現(xiàn)眼了。”
說完后就哈哈大笑起來,等著老太太口吐鮮血氣死。
結(jié)果屋內(nèi)除了她的笑聲以外,其他人都安靜得可怕。
唐氏止住笑意,看向江氏道:“呃……這種事你就不生氣嗎?她嫁的可是殘廢,還是寧世子王叔!”
江氏卻是淡然一笑,“好事,我們這樣的挑什么?按照規(guī)矩,你們得恭敬跪下磕頭行禮,尊稱阿離一聲王妃。”
姜長賀:“……”
唐氏:“……”
姜夢離總算松了一口氣,嘴角噙笑的走到兩人身前,“看見你們就嫌惡心,現(xiàn)在給你機會立刻收拾東西滾蛋!”
兩人還是梗著脖子立在原地,根本不想搬走。
唐氏理直氣壯叉腰道:“憑什么走?我說了這里以后是我的家!”
姜長賀也沉著臉附和,“對,我們不會走的,等老太太死后,難不成這宅子給姜夢離這個出嫁女?”
他們是鐵定了心想占據(jù)宅子,感覺自己特別有理。
姜夢離都被快被氣笑了,活動了一下手腕道:“天下竟還有如此不要臉的人,老子數(shù)到三,一、二!”
隨即一個旋風(fēng)腿朝姜長賀猛然一踢,整個人倒飛出去,在夜空下呈現(xiàn)出完美的弧形,“嘭”的一聲落地。
啊……
“疼死我了,殺人啦……”姜長賀在地上哀嚎出聲,“我……我可是衙門主薄!”
唐氏嚇得六神無主,張著嘴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急忙往外跑去,“哎喲喂,我的夫君啊……!”
“聒噪!”姜夢離手掌一揮,房門被關(guān)上,對著房門大聲道:“若是再不滾蛋,直接讓你們見閻王!”
床上的江氏看傻了,這……這還是她那柔弱堅韌的孫女嗎?
唐氏心有余悸的扶著姜長賀匆匆離開,嘴里罵罵咧咧。
“這個惡毒的女人,嫁給一個殘廢還那么猖狂囂張,還真當(dāng)自己是王妃了。”
“一個常年在外養(yǎng)病的王爺,一看就是不受皇帝待見的,無權(quán)無勢的病秧子。”
“愿意娶她的王爺能好到哪兒去?不知道病成了什么鬼模樣,說不準又老又丑,娶不到媳婦才娶的姜夢離!她……”
突然前方出現(xiàn)人影,正好擋住二人去路。
云劍提著燈籠照在兩人臉上,“你們在罵誰?”
這時候唐氏看見了輪椅上的聞默寒,此刻他并未戴面紗,面容俊美絕艷,讓人呼吸一滯。
唐氏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咧嘴一笑,“我們在罵姜……姜夢離跟她夫君,她一個上不了臺面的罪臣之女,愿意娶她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聞默寒手指有節(jié)奏的輕叩在扶手上,“是嗎?”
只有云劍清楚,主子每次平靜的輕叩扶手時,就表示已經(jīng)很生氣。
唐氏點頭,“這本來就是,……不過你是哪位?”
聞默寒面無表情的抬起俊眸,嗓音冷如寒冰的一字一句道:“姜夢離又丑又老的夫君……豫王。”